禪房里有些热,战淮舟从里面走出来,透透气。
漫步在曲径通幽的小路上,耳畔传来佛音裊裊,仰首看著穿透古树的阳光,思绪似乎飞到了从前。
一张明媚的笑顏从心头划过……
女孩红眼微醺的样子。
跪在佛前虔诚祈祷的模样……
恍然如梦。
穿过拱门,战淮舟不经意瞥见寺院外的女人,他的妻子林美君。
一看到林美君,战淮舟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又注意到沈清瓷。
林美君和沈清瓷在说什么?
该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去找沈清瓷麻烦了?
想到这里,战淮舟握了握拳,提步走过去。
尚未行至近前,就看见林美君拉拽沈清瓷,沈清瓷从台阶上失足滚了下去。
“沈清瓷!”
战淮舟几乎是出於本能的飞奔上前,想要救人。
林美君没想到沈清瓷会摔下去,看到这一幕发生,她几乎忘了反应。
惊愣地站在原地。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接著她便看见战淮舟如闪电般从她身旁衝过去,冲向沈清瓷。
结婚这么久,她从来没看见过战淮舟有如此失態的时候。
平时沉稳冷肃又克己復礼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跑的那么快?
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证一件事:他们是真的……
林美君顿时有种被重锤砸中脑袋的感觉,双手死死抠住掌心。
这一刻,她希望沈清瓷……死!
战淮舟还是慢了一步,等到追下来的时候,沈清瓷已经从几十节的台阶上摔滚了下去。
隨后又跑过来一道身影,是战司航,他准备找他哥问个清楚,然而却看到这样的一幕。
沈清瓷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下去,他的大哥火箭的速度往前冲。
“清瓷……清瓷……”
战淮舟追到最后的平地,沈清瓷滚下来后,额头撞破流出血跡。
疼痛席捲而来,沈清瓷疼得爬不起来,脑袋眩晕昏沉,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林美君,你想干什么?”
战淮舟愤怒地质问。
站在台阶上的林美君,听见丈夫的呵斥,嚇得浑身瑟瑟发抖。
“不是我乾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和我无关……”
她不停地摆著手,慌乱到了极点。
沈清瓷晕过去了,也受了伤,救人要紧,战淮舟掏出手帕帮女人按住流血的额头。
注意到自己的二弟下来了,战淮舟语气紧急道,“司航,清瓷受伤了,快打救护电话!快点!”
战司航从台阶上跑下来,亲眼看见他的大哥如此紧张沈清瓷。
沉重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瞳孔紧缩,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尖锐的茫然。
一切都不用问,也能明了了吧?
他的大哥,对沈清瓷的感情,都是真的!
望著女人脸上的那片抹刺目的红,和他大哥按著手帕的手,战司航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战司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算什么?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你老婆受伤了。”
战淮舟感觉他弟对沈清瓷也太不上心了。
救护电话是战淮舟打的,等救护车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沈清瓷摔伤,不確定有无骨折,不能擅自乱动,只能任由她躺著。
“把你外套脱下来,给她盖!”
战淮舟强行命令。
“大哥你比我还紧张,要脱你脱吧!”
战司航觉得讽刺,也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和多余。
“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你老婆!”
战淮舟並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也不明白二弟为什么这种態度?
记得平时他二弟当中会帮著沈清瓷说话的,怎么现在如此冷淡?
自己的老婆都滚下来摔伤了,他却不闻不问?
战司航无动於衷,冷得不近人情。
风穿过寺院,带著深秋的凉意,捲起的落叶,在石阶间冷冷地迴响。
兄弟二人之间好似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冷漠,疏离,猜忌,在暗暗浮动。
沈昭昭和战铭扬两人从一旁的许愿树那边回来,远远地看见战司航和战淮舟,还有地上躺著的……那是她姐姐?
“姐……”
沈昭昭心口一慌,拔腿往前跑。
战铭扬也瞧见了,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跟著沈昭昭一道跑下台阶。
一口气跑到跟前,看著自己的姐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都是泥渍,脸上有血跡,手上有伤……
沈昭昭愕然又心痛,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了……姐你醒醒……”
眼泪克制不住涌出来,沈昭昭叫不醒姐姐,急的大哭,“我姐怎么了?大哥,我姐她怎么回事?”
“你姐……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战淮舟看向台阶之上,林美君已经不在原地了。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等下需要询问清楚。
“姐,你不能有事啊,你快醒醒,姐……”
沈昭昭心口酸涩的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
她已经失去爸爸妈妈和大哥了,姐姐是她生命里唯一的血亲亲人了。
她不能再没有姐姐。
“送医院……现在把我姐送医院……”
沈昭昭擦掉眼泪要抱姐姐去医院,战淮舟拦住她,“不能动她,她有可能骨折,二次搬动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战淮舟心里担心,但面色依旧沉稳冷静,他已经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沈清瓷的身上。
“快打救护电话啊……”
沈昭昭心里痛死了,疼的快要窒息。
“已经打了,昭昭。”战淮舟道。
“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你不能丟下我,不能离开我,听见了吗姐……”
泪水模糊了双眼,沈昭昭握著姐姐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的。
向来开朗乐观的沈昭昭哭成了泪人儿,战铭扬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拔腿朝大殿禪房那边跑去报信。
“什么?清瓷摔伤了?”
战老夫人他们听说这件事,都匆匆从禪房出来,赶往寺院外。
眾人下了台阶,瞧见沈清瓷昏迷不醒身受重伤,沈昭昭跪在一旁哭得伤心欲绝。
战淮舟在一旁按著伤口,看护著沈清瓷,战司航却站在一旁,像个冷眼过客。
林美君跟在老夫人的身边,害怕又心虚,但也只能强装镇定,只要她咬定和她无关,谁也拿她没办法。
住持带著僧徒也出来了,见到战家二少奶奶摔伤,老住持立刻吩咐人去取来毯子,想帮沈清瓷遮挡一下这萧瑟寒凉的秋风。
战老夫人极为诧异,“这究竟是什么了?清瓷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台阶上摔下去?”
战淮舟抬起头,冷锐的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林美君,“具体什么原因,你们得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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