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点选在一家名为榕树下私房菜馆。
三人落座,沈昭昭大喇喇地坐在两人的中间,笑著说,“战大哥,你想吃什么隨便点,我小姨现在在国外可是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你点多贵的,她都请得起。”
温颂寧垂了垂眼睫,避开对面男人的目光。
战淮舟知道她当了设计师,以前恋爱时,他就知道她喜欢画一些设计图。
当设计师挺好的,也算是实现了她自己的理想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战淮舟点了迷迭香煎和牛,双葱炒牛胸油,自製养生豆腐,豉汁蒸排骨,蟹黄脆米海鲜粥等,又让沈昭昭和温颂寧也点各自想吃的。
“我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温颂寧回答。
“战大哥,菜差不多了。”
“喝点什么?”
沈昭昭:“来个冰西瓜汁。”
温颂寧:“我也和昭昭一样。”
“你这几天最好別喝冰的,换成常温的芒果汁怎么样?”
战淮舟顺口说出来,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话有点过。
“战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小姨这两天特殊日子不能喝冰的?”
沈昭昭故作惊讶地问。
想不到战大哥连她小姨的例假来的日期都还记著呢?
战淮舟:“……”
“咳……”
温颂寧喝水来掩饰尷尬。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沈昭昭看破不点破,笑眯眯地说,“行行行,我和小姨都要常温芒果汁好了。”
吃饭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是沈昭昭在找话题聊,他们两个互相併不主动交流。
中途,战淮舟有电话打进来,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等他回来,沈昭昭说道,“战大哥,你陪我小姨慢慢吃哦,我同学找我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她找了一个藉口,离开包厢,把私人空间让给两人。
沈昭昭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战淮舟和温颂寧,气氛瞬间变得异样怪异。
两人都各怀心思,对盘中的菜早已没了心思。
“我有看你的设计秀,这几年,你在国外挺好的吧?”
战淮舟打破沉默问。
“还可以。”
温颂寧用小勺子挖著他专门给她点的青提小蛋糕。
“恭喜你梦想成真。”
战淮舟送上迟到的祝福。
曾经两人在许愿树下许过愿,如果有一天她能梦想成真,他就为她送上祝福。
这一天,迟到了五年。
“谢谢。”
温颂寧语气冷冷。
“颂颂,当年是我的错……”
战淮舟红了眼眶,喉头有些涩然,很多话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没有错,你能有什么错呢?”
温颂寧打断他的话,冰冷的眸子直视著对方。
她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不转学到帝京来,不遇见他,是不是人生就会不一样?
父母去世后,她投奔了姐姐,转进帝京的一所高中,在他的隔壁班。
那时的她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每天路过他的班级都会看见靠窗而坐的他,他们是在校活动上结识,高中毕业她主动向他表白,从那以后开始了地下恋情。
五年前的那场颱风来的极为猛烈,她的姐姐姐夫和大外甥遭遇海上风暴,姐姐和姐夫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大外甥下落不明。
那一刻,她再次遭受失去亲人的打击,葬礼后,他约她见面,她也很想他,需要他的安慰。
可那天晚上,在海边小屋,他提出了分手。
他连分手的原因都不说,就那样绝情地斩断他们的感情,残酷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在小屋哭了多久,外面的风浪和雨水,拍打著窗户,她的心也像是淹没在咸咸的海水里,痛苦,挣扎,绝望。
姐姐姐夫五七过后,温颂寧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决定去找他,可却在新闻上看到战家大少爷和林家千金联姻的新闻。
她才知道他的身份,是她高攀不起的,船王战家的继承人。
她才明白,他为什么將她弃之如敝履。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他拋弃了她,娶了和他门当户对的太太,而她彷徨,痛苦,绝望,在心神俱碎间,只能选择仓皇逃离。
回忆是痛苦的,至今想来依旧痛彻心扉。
温颂寧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痛意,她拿起自己的包,起身道,“一切都过去了,我先走了,战大少爷。”
当女人从他身旁经过时,战淮舟克制不住,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温颂寧身形一顿,想要挣脱,但他的力气格外大。
“颂颂,对不起。”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面对她的眼睛。
握著她手腕的大手,在微微的颤抖著。
他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溺水之人,终於抓住了一截浮木,他拼命地想要抓住,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
他怕自己一旦放手,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和深渊里。
没有她的五年,他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日日如同炼狱,煎熬,行尸走肉而已。
“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从今以后,你我形同陌路。”
温颂寧决绝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战淮舟呆坐在位置上,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女人的话就像尖刀,扎在他的心上,一刀又一刀。
心痛到了极点。
*
终於到了沈昭昭最期待的一天。
校庆典礼的日子。
沈昭昭和战铭扬他们所在的音乐社团排练好了音乐剧,就等最后演出开场了。
在演出开始前,沈昭昭和钟灵一块挤到台前,想一睹偶像的风采。
“我偶像什么时候来啊?”
沈昭昭翘首期盼。
“估计得等到领导入场。”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沈依柔的声音,沈昭昭和钟灵两人回头,看见穿著汉服的沈依柔抱著古箏走过来。
和她一块的是她的同学孙云,帮她一块抬著琴。
看过节目单了,沈依柔是开场第一个节目——古箏表演。
现在她就要先把乐器弄上台做调试准备了。
但孙云经过沈昭昭身边时,自己脚步不稳,突然摔了一跤,“哎呀——”
连人带古箏摔在地上,琴身顿时摔裂开,琴弦摔断了两根,崩到了沈依柔的手指头。
“啊……”
沈依柔疼得缩手,琴掉地上,她的手指流出血,“啊我的手指……我的琴……摔坏了,我马上就要演出了!孙云,你怎么回事啊?”
孙云害怕担责任就手指沈昭昭,“是她!都是她故意绊倒我,害我摔跤,是她弄坏你的琴的!”
沈依柔恶狠狠的目光射向沈昭昭,“是你?你为什么要弄坏我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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