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岩石愣了一下。
没有协查通报? 连个传真件都没有,就凭著北京同学的一个电话,就敢在省委常委会上拍桌子要抓一个正厅级的干部?!
“你个蠢货!你快蠢死算了!”
陈岩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也干了將近20年的政法,连『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规矩都不懂?!”
“他侯亮平狂妄没边,你也跟著他一起疯?!他撞钟你也撞钟啊?”
“这下好了,人家在北京写个检討拍拍屁股就没事了,黑锅全砸你头上!”
原著里,他满嘴的公平正义、大公无私。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死要面子,极度贪恋政治权力和道德特权的“老官迷”!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级別,连副省级待遇都没爭上就退了。
但他真的不在乎吗? 正因为他没爭上副部级,所以他退休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道德高地”上!
喜欢穿著破旧的衣服,把自己的房子卖了钱捐了,然后去住敬老院。
乍看之下是清正廉洁,心里都是穷苦人民。
但实际呢?全是沽名钓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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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著,人家不卖房子就是贪污腐化唄。
想做好事完全可以去租房子住,甚至住在陈海家啊。
非得去住养老院,说白了就是想增加曝光率啊,就是想让大傢伙都看看自己多廉洁啊。
说到底,不就是想博个名声吗?
他还最喜欢在各种公开场合,毫不留情地训斥那些在位的什么局长、书记, 他最享受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实权派,捏著鼻子、满脸堆笑地叫他一声“陈老”!
而且他看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风厂的工人,完全是因为大风厂当年是他的政绩工程。
现在大风厂经营不善要完蛋了,持股员工都拿不到钱,那这不是说明他陈岩石当年的改革是错误的吗?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错误的,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金身,他就鼓动工人护厂,非得逼著现任政府给他们兜底补偿才行!
到现在,在儿子犯了极其低级、严重违规的政治错误时,他第一反应不是“你违反了纪律”,而是“你为什么这么蠢被別人坑了”!
陈海被骂得抬不起头,声音带著哭腔:“爸,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丁义珍跑了,季昌明昨晚当著所有人的面让我停职检查,还要处分我。我这反贪局长,算是干到头了……”
“什么!停职检查?!”
陈岩石一听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终於装不下去了。 在这间只有父子俩的客厅里,这位一直以“道德圣人”自居的老头,彻底撕开了底裤,露出了极度贪恋政治权力的真面目。
“他季昌明敢动你?!他算个什么东西!”
陈岩石眼珠子通红,在客厅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陈海啊陈海!你以为你这反贪局长的位子是怎么来的?!当年要不是我拉下这张老脸,四处走动,找那些老领导、老战友卖面子,你能坐得这么稳?!”
“你爹我虽然连个副省级都没爭上就退了,但在这汉东,谁敢不给我三分薄面?你要是被季昌明这老滑头给擼了下来,以后我这张老脸,在汉东的干部圈子里还往哪搁?!”
图穷匕见。
这才是陈岩石最害怕的! 他根本不在乎丁义珍贪了多少,也不在乎程序合不合法。
他在乎的,是儿子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是陈家在汉东权力场上最后的“基本盘”!
儿子要是倒了,他这个到处倚老卖老的汉东第二检察院,也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狗!
看著儿子面如死灰的样子,陈岩石发泄了一通后,突然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领,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不过,海子,你也不用怕什么。” 陈岩石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语气突然变得老神在在。
“他季昌明想动你?高育良想拿你立威?李达康想让你背黑锅?”
“呵呵,他们也配?”
陈海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著父亲:“爸,您有办法?”
陈岩石喝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自得的精光。
“前两天我的一个老战友给我打了电话。这次中央派来接管汉东的新任省委书记,你猜是谁?”
“他是我当年的老班长、老战友沙振江的侄子沙瑞金!”
“而我,也算是沙瑞金的半个养父。”
陈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
“他沙瑞金到了汉东,那也得管我叫一声陈叔叔!”
陈岩石傲慢地靠在沙发上, “有这把尚方宝剑在咱们家供著,在这汉东省,还有谁敢看不起我老头子?”
“他高育良算什么?李达康算什么?季昌明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停你的职!”
陈海激动得直搓手,急切地说:“爸,您早说您还有个这么硬的关係啊,咱们赶紧去找沙书记!把高育良和李达康昨晚的事狠狠告一状,让他出面保我!”
“愚蠢!”
陈岩石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冷哼一声:
“现在打电话?现在打电话,那叫我老头子去『求』他沙瑞金办事!这人情用一次就薄一分!”
“而且咱们空口无凭的,显得咱们爷俩是在背后搬弄是非、打击报復!这不符合我这个老同志的身份!”
陈海愣住了:“那......那怎么办?”
陈岩石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闪烁著老谋深算的精光。
“丁义珍这一跑,京州要出大事了。” 陈岩石冷冷一笑,拋出了一个极其敏锐的判断。
“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他跑了,那些跟著光明峰项目投钱的债主、企业,肯定全得疯!而首当其衝的,就是大风厂!”
陈海不解:“大风厂?丁义珍跑了,关大风厂什么事?”
“你懂个屁!” 陈岩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风厂的厂长蔡成功,那个滑头,早就背著工人们,违规把员工的股权全抵押给了山水集团借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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