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眼神瞬间变了。
“既然国富同志非要查这个『蹊蹺』的时间节点,好,我今天就给你省纪委交个底!”
高育良没有继续跟田国富打太极,而是猛地转过头,盯住了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既然你昨天也在场,那你告没告诉国富同志和沙书记,昨天在我的办公室里,我还下过一道死命令?”
李达康愣住了,他看著高育良那极其骇人的眼神,心里突然一突,
“什么命令?”
“你忘了?”高育良冷笑一声,极其轻蔑地摇了摇头,“达康同志啊,你这趋炎附势的病,看样子是伤到脑神经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那天,季昌明匯报完毕后,我当时明確宣布:涉及到正厅级干部贪腐的问题,以防有人通风报信,从现在到商量出结果为止,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办公室!”
“那晚上祁同伟紧张得要去洗手间,被我硬生生按回了沙发上!你李达康当时连著喝了三杯浓茶,憋尿憋得两条腿都在抖,你难道全忘了吗?!”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
“国富同志!”高育良转向田国富,气势如虹,
“从会议开始,到沙书记下达『按兵不动』的指示结束,没有一个人离开过那间屋子半步!”
“你来教教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是用什么方法,给丁义珍送的情报?是用脑电波吗?!”
“还是说你认为我和达康书记还有季昌明一起合谋放跑了丁义珍?”
田国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瞬间僵住了。嘴角难堪地抽搐了两下,乾咳了一声:
“那个......育良同志......我、我这也是合理怀疑嘛,既然防范得这么严密,那確实......”
“至於达康同志......”
高育良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李达康身上,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口口声声说我拖延时间,那天你可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抓了丁义珍影响你的光明峰项目啊。”
“丁义珍要是真进去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光明峰项目谁最怕见光?李达康,今天沙书记刚到,你就成了大义凛然的反腐先锋了?”
高育良靠回椅背上,发出一声冷哼:
“川剧变脸都没你这么滑稽!”
“你......!”李达康气得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高育良,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就在这极其尷尬的当口,坐在高育良侧方的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敏锐地抓住了反击的时机,立刻开口补刀:
“沙书记,既然育良书记把所有人都控制在会议里了,那泄密的嫌疑就不该在省委这边嘛。这种无端猜忌,是不是太寒了老同志们的心了?”
眼看局面彻底失控,田国富和李达康被高育良方面按在地上单方面屠杀,沙瑞金终於坐不住了。
“泄密的问题暂且不谈,省纪委和专案组后续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为了缓解情绪,沙瑞金开始谈起了汉东的改革成就。
在经济方面,汉东和全国一样,经济持续走高,gdp更是连续几十年高速增长。
这话听在在场的常委们都纷纷点头,毕竟这是对他们在汉东工作的肯定。
但高育良知道,沙瑞金志不在此。
果然,说完这番官话,沙瑞金话题一转,话语就开始凌厉起来。
他开始狠批干部作风素质问题,毫无不客气的说有些干部的素质甚至低於一般国民水平了。
隨即他请出了一身中山装的陈岩石,来讲课,讲传统,讲精神。
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背书红色背景,抬高自己整顿汉东的原则合法性。
陈岩石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始大谈特谈炸药包、流血牺牲、以及党员的特权。
所有的常委都低著头做笔记,一副深受洗礼的模样。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高育良,仿佛在说:你再能辩,你能辩得过革命先烈的血吗?
就在陈岩石激昂地讲完“革命干部的血必须是热的”,全场准备爆发出雷鸣般掌声的瞬间。
高育良极其突兀地站了起来。
他边鼓掌边说:“陈老讲得太好了。”
“革命干部的血,確实该是热的。既然沙书记和陈老都提到了干部队伍的思想根子问题,提到我们要对党忠诚、敢於担责。”
高育良话锋一转,“那我们今天,就先落实一下责任!”
“还是回到之前沙书记说的丁义珍潜逃的事情上。”
“他能从容的离开京州除了可能有人泄密之外,更是因为我们在一线办案的干部,极其无能!极其目无组织纪律!”
“我指的,就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
陈岩石原本还沉浸在“老革命”光环里的红光满面,瞬间僵住了。
李达康和田国富也愣住了。
在场的常委们谁也没想到,高育良竟然敢当著沙瑞金的面,直接对著沙瑞金刚认下的“陈叔叔”的亲儿子开炮!
高育良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把陈海扒了个底朝天:
“在没有確凿证据、没有向省委匯报、甚至没有省检季昌明同志批准的情况下!”
“陈海仅凭最高检侯亮平的一个私人电话,就擅自调动检察人员监视了丁义珍几天。”
“后来还妄图不走任何程序,直接抓捕丁义珍这名省管的正厅级干部。”
“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拿党纪国法当儿戏!”
这几句话一出,在场的眾常委的吃了一惊,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未经任何手续和批准就敢监视调查正厅级干部,那明天,你是不是就敢越过组织,去查副部级干部?
后天,你是不是连在座的省委常委都敢秘密监听了?!
官场上最怕就是这种游离於规则之外、自命清高的“刺客”!
在座的这些大佬,谁的屁股底下是绝对乾净的?陈海这种极其破坏政治规矩的行为,瞬间触犯了整个汉东权力核心的眾怒!
高育良敏锐地捕捉到了全场情绪的翻转,他越说声音越大,步步紧逼,直接转头盯住了陈岩石:
“更荒唐的是,他不仅违反程序,他连人都没盯住!后续又误导追逃小组,將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丁义珍的老家上!”
“试问哪一个要逃跑的人会往自己老家跑,还是乘坐自己的专车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