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这老狐狸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官威直接就砸了下来。
“最近我听说......汉东的动静可是不小啊,据许多同志和群眾反映,你们汉大帮这是在搞山头主义?”钟震国手指叩著桌面,咚咚作响。
“別以为弄个什么便民政绩,就能掩盖拉帮结派的事实!”
“你在常委会上多次跟班长唱反调,眼里还有组织纪律吗?”
他语气越来越严厉,带著十足的恐嚇:“连四部委的联合调查组都在你们汉东吃了大亏,你们这是想干什么?破坏巡视组工作吗!”
旁边陪同的室主任都懵了,这是干嘛啊?不是说好的例行公事吗?这顶通天大帽子要是扣实了,高育良別说高升省长了,当场就要被拿下啊!
面对钟震国的威压,高育良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露出看透一切的冷笑。
“呵呵。”
“钟书记,您这扣帽子的手法,糙了点吧?”
“您是高高在上的首长,可您知道底下是怎么运作的吗?汉东这一京十三市是在我肩上扛著的,『汉服办』是上面掛號表扬的!怎么著?就因为没顺著某些人的心意,这就成了搞山头了?”
“汉东的百姓都说我高育良干得好,省里的经济大局说我高育良干得稳,上面组织也认可我了。”
“难道说您的意志可以凌驾在人民之上?无视经济局势?无视党的决定?”
“钟书记,你要真有这个胆魄,现在就直接双规我!不过您、背、得、起、吗?”
钟震国脸色铁青,眼角剧烈抽搐,一口老血差点没憋在嗓子眼里。
还能怎么反驳?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別说他是钟震国,就算他是钟正国也顶不住啊。
沙瑞金没有在刘省长退休前的几个月拿下高育良,如今已是木已成舟!决策层的平衡已经达成,高育良上位省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他今天这番发难,本意不过是做最后的敲打,毕竟之前吃瘪那么多次,这次想找回一丝体面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高育良不仅不认怂,反而直接跳起来往他脸上抽!
这人就这么勇吗!
高育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夹克的领口。
“钟首长,既然您没有別的问题,我就先回了。”
“感谢组织的提醒和教育,这次谈话对我是一次深刻的党性洗礼。”
拋下这句狂到没边的话,高育良从容起身告辞,留给钟震国一个睥睨天下的背影。
高育良刚迈出会议室大门,身后就传来椅子被踢倒的声音。
就在高育良离开后不久,中办和中组部联合下发的一份红头文件,在全国党政內网头版置顶发布!
《任前公示》
高育良,男,1956年10月生,汉族,汉东岩台人,1980年8月参加工作,1983年12月加入党,汉东大学政法系法学专业毕业,在职研究生学歷,法学博士学位,教授职称。
现任汉东省委副书记。擬提名为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候选人。
公示期为5个工作日,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20日。
公示期间,如对公示对象有异议,请向中央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反映。反映问题要实事求是,以实名方式书面或电话反映,以便核实反馈。
受理单位:中央组织部举报中心
举报电话:010-xxxxxxx
举报邮箱: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內,沙瑞金死死盯著电脑屏幕,双眼布满可怖的血丝,呼吸粗重得像个破漏的风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沙瑞金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
这几个月的明爭暗斗,自己费尽心机,不仅没能击败高育良,反而眼睁睁看著他执掌了汉东的行政大权!
沙瑞金颓然地瘫倒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精气神。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看著沙瑞金那张灰败如死人的脸,田国富张了张嘴,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心知肚明:只要这公示期一过,他们空降派恐怕要被逼入名存实亡的绝境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幽静且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高育良带著换上副总警监肩章的祁同伟,低调拜访了学院派京城掌门人梁远山。
这也是高育良正式履新前,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育良啊,干得漂亮!”梁远山亲自给高育良倒了杯茶,毫不掩饰眼底的激赏。
“借力打力,连消带打,你这手段玩得登峰造极,已经隱隱有日后跨部进阁的宰辅之姿了!”
梁远山抿了口茶,眼神一凛,隱晦地提点了一句。
“不过你得记住,省长之位只是登天路的敲门砖。”
“沙瑞金手里还捏著党务大权和纪委这把刀,等他缓过劲来,咬人可是很见血的。”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从容表態。
“沙瑞金在汉东,现在就是个盖章的摆设,他要是安分守己,我还能留他个体面。”
诸事落定,眼看著就要过大年了,燕城的街头已经掛满了大红灯笼。
高育良断然拒绝了燕城各路势力的拉拢宴请,甚至把杨浩的邀约都给推了。
他带上祁同伟,极其低调地乘机返回汉东。
航班落地前,祁同伟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老师,心中唯有不可撼动的死忠。
“这辈子,我祁同伟就是粉身碎骨,也得给老师把这座江山守得严严实实!”他咬著后槽牙在心里发誓。
专机平稳降落在汉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虽然高育良没有通知任何人接机,但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停机坪上的排面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寒风中,京州市常务副市长孙连城、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高育良走下舷梯,这几位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员,正用最恭敬的姿態,迎接著他们真正的王。
“高省长!一路辛苦!”孙连城搓著冻僵的手,迎了上来。
深夜,汉东省委大院二號別墅。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鹅毛大雪,远处的京州市区隱隱传来贺岁的歌声。
“育良,吃汤圆了。”妻子吴慧芬在楼下准备除夕的汤圆,屋內暖意融融。
显然,高育良再登权力高峰,吴慧芬自然是首当其衝的既得利益者。
高育良没有回头,他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著一根燃烧的香菸。
青烟裊裊升起,他深吸了一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忍不住在心底痛快地吼了一声。
真爽!
“真他娘的像做梦一样啊。”高育良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回首这短短几个月,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的那是个隨时可能身败名裂的必死之局。
切割高小凤,拿捏丁义珍,碾碎了陈岩石那个老偽君子的道德金身!
斗垮了政敌李达康,把祁同伟从一个高级打手,锤炼成了一条能咬死所有敌人的恶狼!
面对空降派的围剿、京城权贵的极限施压,他高育良不仅没死,还一路硬刚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今天,《任前公示》下发。
这偌大的汉东省,这数千万的百姓与无尽资源,终於真真切切地踩在了他高育良的脚下!
虽还未封疆,但已是一方诸侯。
“大风起兮云飞扬……”高育良猛地掐灭菸头,眼中爆射出睥睨天下的狂野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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