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林耀华喉结一滚,急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是雷子派来的线人?!那还留著他过年?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突突了!”
“给我站住。”林耀东冷声喝止。
“杀他容易,但这一个亿的乾货和祁同伟的面子,塔寨总得有个说法。”
林耀东眼中闪过疯狂与残忍。
“既然他这么想玩,那就陪他玩把大的。”
林耀华猛地挺直腰板:“大哥你吩咐!”
林耀东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明天那批货,让高启强亲自上手装车!”
“不管他是真是假,只要他碰了咱们的货!”
林耀华眼神一亮,隨即又皱起眉:“让他碰货?”
“对。”林耀东淡淡道,“他刚认祖归宗,正好让他沾上最核心的脏东西。碰了货,他就不可能再乾净,跳进黄河都洗不白。”
林耀华眼神一亮,咧嘴笑了:“这招绝,够狠!”
林耀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安排人盯死他。”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林耀东盯著林耀华,一字一句道,“他只要敢往外递一个眼神,传一句话,不用请示我,直接打死,就地埋了!”
林耀华的笑意更浓了,眼里全是那种刀口舔血的兴奋。
“明白!”
林宗辉坐在阴影里,半天没吭声,只是手指缓缓攥紧。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像是笑,又不像。
“老三,你有话?”
林宗辉抬眼,声音沉得发哑:“没话。”
“没话就听著。”林耀东收回视线,第三根手指慢慢竖起来,“第三步,真要出事,就把他推出去。”
林耀华一愣:“推出去?”
“对。祁同伟这次下来雷霆万钧,不查出个惊天大案不会走。高启强这个人,来路黑,手也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真到了万不得已,事情败露兜不住的时候,就把他推出去,顶下塔寨所有的雷!”
“对外就说,所有的製毒运毒,全是高启强这个外地黑老大一手操办的!”
“跟咱们塔寨两万口清清白白的村民,毫无关係!”
林耀华听完,直接拍了下大腿。
“高!太特么高了!”
他笑得满脸发狠,“大哥,你这招一出,简直把高启强这王八蛋的骨头渣子都给榨乾了!”
林耀东没接茬,只是慢慢抿了口茶,眼神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高启强这人,胆子大,脑子活,能屈能伸。
可在林耀东这种人眼里,这种人越好用,就越该死。
因为好用的人,往往最容易知道真相。
另一头,高启强已经被人带到了地下。
铁门一开,潮气和药味一起扑面而来。
高启强被几个腰里別著硬傢伙的马仔死死夹在中间。
“走快点,看什么看!”
高启强低著头装怂,心里却冷笑:“在心里给我记著,迟早让你跟你的牙一起咽进肚子里。”
一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栋看似废弃的祠堂后院。
推开一口枯井上的大铁板,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露了出来。
“下去。”
马仔拿枪管捅了捅他的后腰。
高启强顺著台阶往下走。
当他终於双脚落地,穿过一扇厚重的防空铁门后。
这位在京海呼风唤雨的地下皇帝,整个人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这特么哪里是个製毒作坊。
这分明是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一整个地下王国。
面积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十倍不止!
无数流水线正在有条不紊地运作!
一袋袋白色的晶体,像不要钱的盐巴一样被成批包装!
最让高启强瞳孔地震的是,除了生產区。
这里居然有宿舍!有食堂!有医疗室!
甚至还有一间掛著黑板的教室!
而在流水线上机械忙碌著的,全都是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还有成群结队的孩子!
高启强脚下顿住了,嗓子发紧。
“兄弟,这些人......怎么全是女的和小孩子?”
那带路的马仔像看土包子一样瞥了他一眼,点上一根烟,语气轻描淡写。
“大惊小怪什么。这些都是各房头收回来的『大礼包』。”
高启强强行扯出一个笑脸:“大礼包?”
马仔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的是挡了东叔路的仇家留下的贱货。”
“有的是在外面赌输了,还不上债的烂赌鬼拿老婆抵押的。”
那马仔冷笑一声。
“东叔心善,说塔寨不杀女人。”
“但债总得还吧?”
“让她们在这底下干活抵债,有吃有喝,这可是积大德的事!”
高启强的脸没变,可指尖已经狠狠掐进掌心里。
“那孩子呢?”
“孩子生下来就入族谱。”那人耸了耸肩,“从小学规矩,长大了替塔寨办事,肥水不流外人田。”
高启强沉默了两秒,他以为自己强盛集团在京海已经够黑了。
可跟眼前这套把活生生的人命当成生產机器的系统比起来。
自己特么简直就是个活佛!
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祁同伟要亲自带队南下来拔这颗毒瘤。
顺著马仔的推搡,高启强继续往地下深处走。
在一个极其隱蔽的工坊角落里。
高启强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吸住了。
那是一个男孩。
看起来也就九岁十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单衣。
这孩子正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堆复杂的化学容器。
玻璃烧杯!冷凝管!分液漏斗!
男孩的动作极其嫻熟。
组装那些精密接口时的力道和角度,丝滑得连那些成年工人都自愧不如!
高启强脚下像灌了铅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蹲在男孩身边。
喉咙发乾地问了一句。
“小朋友,你在这弄什么呢?”
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
那是一双清澈到不能再清澈的眼睛!
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罪恶感。
反而带著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叔叔,我在学製冰啊。”
高启强一愣:“谁教你的?”
男孩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翻开给他看。
“学校啊!叔叔你看,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呢!”
本子上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著分子式,封皮上印著塔寨小学的校徽。
而在校徽的下方,端端正正地印著一行红色的宋体字。
【爱家乡,学本领,做个有用的塔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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