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伐河伯，领先锋（二更3200）

    第108章 伐河伯，领先锋（二更3200）
    第二日，清晨。
    阳城之外，两百名镇河军士卒已经列队整齐。
    朱太平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开拔，沿著官道，朝著西边苍狼谷的方向行去。
    队伍行进了两个时辰，前方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只见一支约莫百人的骑兵队伍，正从前方的一条岔路匯入官道。
    那些骑士，人人身穿赤红色的甲冑，奔行之间，捲起一道赤色的烟尘，远远看去，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獷，同样一身赤甲，气势迫人。
    正是野火原的拓跋烈。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不期而遇，对方也放缓了马速。
    拓跋烈驱马上前，隔著十余丈的距离，朗声笑道。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朱爵爷。”
    “拓跋家主，別来无恙。”
    朱太平同样催马上前，脸上掛著笑容。
    “同去覲见王驾？”
    拓跋烈问道。
    “正是。”
    朱太平回答。
    “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哈哈，正有此意！”
    拓跋烈大笑一声，两支队伍便合兵一处，继续前行。
    一路上，拓跋烈显得颇为健谈，不断与朱太平说著河谷內的各种趣闻，这位拓跋家主十分健谈，各种奇闻軼事娓娓道来，倒也给旅途平添了几分色彩。
    又行了两个多时辰。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山谷轮廓。
    谷口宽约三十多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地势险要，两侧是苍狼谷周家设立的营寨。
    穿过这道谷口，便是苍狼谷的范围。
    队伍鱼贯而入，山谷內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土地延伸向远方，道路两侧是茂密的森林。
    沿著谷內的道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一座城堡出现在眾人的视野尽头。
    那城堡依山而建，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墙高城深，透著一股森然之气。
    正是苍狼谷周家的狼堡。
    然而，此刻吸引所有人注意的，並非是那座狼堡。
    而是在狼堡旁千余米的平原上，一座拔地而起的营寨！
    无数的旗帜迎风招展，森严的岗哨遍布各处，巡逻的骑兵往来不绝。
    十几只苍鹰飞骑在营寨上空盘旋警戒，偶尔发出一声声唳鸣。
    一股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笼罩了整片苍狼谷。
    飞云王带来的五千飞云骑！
    在那军营最中心的位置，一面绣著苍鹰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门口，一队甲冑分明的飞云骑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百夫长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来者何人？”
    “阳丘朱太平。”
    “野火原拓跋烈。”
    “奉王令，前来覲见。”
    那百夫长核验了文书，一挥手。
    “卸下兵刃，隨我来。亲卫扈从，在外等候。”
    朱太平与拓跋烈解下各自的武器，交由身后的隨从保管。
    穿过戒备森严的营门，目之所及，皆是沉默的军士。
    他们或在擦拭兵器，或在餵养战马，或在站岗巡逻，整座大营，除了风声与旗帜的猎猎声，便只有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是一支百战之师。
    朱太平心中暗凛。
    两人被带到中军大帐前。
    帐外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两排手持长戈的精锐甲士，如同雕塑般肃立。
    “王上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
    百夫长说完，便转身离去。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在门口甲士通报获允之后，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去。
    大帐宽，两侧摆放著两排木椅，十余名將领和幕僚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主位上铺著一张巨大的虎皮，一名身穿常服，面容儒雅，鬢角微霜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手中捧著一卷书简，看得出神。
    飞云王，云天齐。
    在飞云王的身侧，站著一位身穿淡鹅黄长裙的少女。
    她並未佩戴什么华贵的首饰，只用一根木簪挽著青丝，却难掩那股钟灵毓秀之气。
    朱太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缩。
    那眉眼，那身形，分明就是之前假扮男子的飞云王独女云青青。
    此刻她恢復了女装，少了那份英气，却多了几分柔美。
    她似乎察觉到了朱太平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却並未说话。
    在大帐的另一侧，还坐著一人，正是苍狼谷的牧主周吞海。
    “阳丘朱太平。”
    “野火原拓跋烈。”
    “参见王爷！”
    两人单膝下跪，行了封臣之礼。
    飞云王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简，目光扫了过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温和。
    “来人，赐座。”
    立刻有亲卫搬来两张木凳，放在周吞海的对面。
    朱太平与拓跋烈谢恩后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既然人到齐了。”
    飞云王没有说客套话，目光转向周吞海。
    “周吞海。”
    周吞海身躯一颤，连忙起身躬身。
    “臣在。”
    “本王此来伏波河谷，有两件事。”
    飞云王慢慢说道。
    “第一件，就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眾人，语气陡然转冷。
    “你勾结浪啸渊苍狼王，以人族为血食供奉妖魔，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轰！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拓跋烈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周吞海。
    东窗事发，周吞海闻言惊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在飞云王这个武圣面前，他甚至没有开口辩解的勇气。
    飞云王望向帐內一位留著山羊鬍的幕僚。
    “诸葛先生，按我云州律法，此事何决？”
    那被称为“诸葛先生”的幕僚上前一步，面无表情。
    “回王上，周吞海勾结妖魔，残害人族，形同叛逆。按律，当夺其爵，没其封地，诛其九族，以做效尤！”
    诛！其！九！族！
    冰冷刺骨的四个字。
    周吞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拓跋烈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太平虽然面色未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在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但诛九族，依然是最酷烈的刑罚。
    周吞海这时才抬起头，涕泪横流。
    “王爷！看在我曾为您执旗，南征北战十余载的份上，饶了我的家人吧！我愿死！我愿死啊！”
    飞云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量，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三族吧。你也曾在本王帐下，执旗冲阵。”
    他缓缓说道。
    “你自去交代后事，给自己留个体面。”
    “谢————谢王爷恩典。”
    周吞海颤抖著磕了个头，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帐外走去。
    “司马监军。”
    飞云王看向帐角一个身著青袍文士。
    那青袍文士立刻出列。
    “臣在。”
    “你陪著走一趟。今夜子时之前，本王要看到结果。”
    “遵命。”
    司马监军应了一声，转身跟上了周吞海的步伐。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后。
    从始至终，飞云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大帐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太平和拓跋烈坐在圆凳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权势。
    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一句话，一杯茶的时间，一个盘踞苍狼谷数十年、
    拥有数千私兵的家族，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一言可决一族生死！
    朱太平心中暗道，飞云王此举，既是处置周吞海，也是在敲打他和拓跋烈。
    直到周吞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帐內沉重的气氛才稍稍一松。
    “好了，晦气的事说完了。”
    飞云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目光落在了朱太平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严厉，而是带了几分审视和欣赏。
    “听说，我云州出了个少年英雄。”
    飞云王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朱太平面前、。
    朱太平连忙起身。
    “王爷谬讚，臣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拼命罢了。”
    “拼命好啊。”
    飞云王伸手拍了拍朱太平的肩膀。
    “这世道，不拼命，怎么活？”
    “太平，你这些日子做的事，青青都跟我说了。”
    飞云王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笑道。
    “这丫头眼光高，平日里很少夸人。她说你有大將之风，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风采，倒让本王感慨韶华易去，年华不再啊。”
    “王爷春秋鼎盛，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朱太平低头道。
    “小子年轻气盛，做事鲁莽，还望王爷海涵。”
    飞云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做得很好。伏波河伯盘踞此地多年，为祸一方，本王早有心將其剷除，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和人选。”
    他看著朱太平，说道。
    “现在，时机到了，人选，也有了。”
    “朱太平。”
    “臣在。”
    “本王问你，你可愿为本王先锋，替本王荡平这伏波河水患，还河谷万民一个朗朗乾坤？”
    来了！
    朱太平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
    伏波河伯本就是他的死敌。
    虽然不知道飞云王是否还有暗处的谋划或算计，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所以他没有多做犹豫，当下一拱手，声如洪钟的说道。
    “为王爷分忧，为万民除害，臣万死不辞！”
    “好！”
    飞云王大笑。
    “本王从不让有功之臣寒心。
    “此战若胜，本王晋你爵位为县伯，並將伏波河谷划为你的封地！”
    县伯爵位！
    一统河谷！
    旁边的拓跋烈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向朱太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但隨之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討伐伏波河伯，还要做先锋？
    就算许了这般丰厚的回报，真有命享用吗？
    “承蒙王爷厚爱。”
    朱太平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除魔卫道，乃我辈武人本分。朱太平，愿为王爷前驱！”
    “好！”
    飞云王大笑一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且回去整军备战，三日之后，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