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爽听到憨批顺溜居然拿是这么说的,也是不由得笑了一下。
好歹吴爽过去也是管著一群卫生员的领导,有些事心里知道就是了嘛。
恋爱是自由的,离了婚,你非要的话,別人也管不到你不是?
还是自家的老师识时务,颇有大局观念。反正只要不送护士,那老师就是正人君子。
这眼瞅著和平了,那接下来大傢伙都得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是我们家的老赵说的对,生命的厚度那是厚度,可你连长度都没有,讲个屁的厚度啊。
正想著,门口传来脚步声。
叶主任和马海德走了进来。
“哎哟,我的向东同志啊。”
这美国同志热情的拥抱永远都没有改变。
马同志盼星盼月亮,盼著早日建国,他要成为第一个加入新中国国籍的外国人。
马同志比白求恩还要早到延安,那时候还是宋先生推荐他跟斯诺一起到的陕北苏区,到延安是37年1月。
这是一个伟大的无產阶级战士。
那时候条件多差?
可他都坚持下来了,十几年了,说著一口极其流利的中文,除了是中央保健小组的组长,一直都在承担著防疫工作。
白求恩当年就是国际上五大胸外科大佬之一,外科嘛,肯定得去前线。
其实老白跟聂司令有著一段很深厚的革命友谊,因著这层关係,左向东也跟聂司令关係匪浅。
左向东被马海德抱了个满怀,心里头骂了一句。
这老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中国人的含蓄。
但脸上笑著,伸手拍了拍马海德的背,力道不轻不重。
“老马,你再不鬆手,我这把老骨头该散架了。”
“嗐,你说的什么话,你还不到三十岁,就说老骨头,那我算什么?”
马海德鬆开手,上下打量了左向东一番,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左,你瘦了。比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瘦了。”
“你胖了,”左向东说,“看来到北平后,东来顺的涮羊肉你没少嘛。”
“不,那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婆。”
左向东笑了笑,没接话。马海德的爱人周苏菲,那是延安时期的美人,也是从上海投奔革命的知识青年。
这老小子,命好啊。
跟自己的爱人情深意切的。
哪儿像自己?革命尚未成功,老婆反而先牺牲了。
叶主任看著这俩人,笑著说道:
“向东同志,马同志一进城,就跟太阳说要来军管会帮你。他说平时都是他领导你,这次,他希望你能领导他。”
左向东看向马海德,笑道:“我要谢谢你啊,马同志。”
马海德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谢什么?我们是战友。你老师能做的,为什么我不能做?他在前线救人,我在后方防疫,分工不同,但我们的目標一致。”
左向东心里头感慨了一下。
这位后来一直致力於麻风病的治疗防治工作。
这个时候国內的麻风病骇人听闻,闻之色变,但老马是勤勤恳恳,最后消除了这个病症。
在这个事情上,尤其是在解放区,左向东也给他提供过一些药品的思路。
早確诊,分型,足程联合化疗,神经保护,麻风反应处理,康復再到长期隨访。
这是一件经年累月的事情。
要是没有马同志,很难想像这个病的可怕。
早在1940年,左向东就合成过麻风病用的氨苯碸,还有大枫子油——南宋的方子。
像利福平、氯法齐明都是50年代才出现的,国內的设备做不到。
之所以老马急匆匆地来,就是因为左向东前几天告诉过他,娄氏製药厂有一套可能可以用来合成这两类药的设备,但还在策划阶段。
没想到,马同志刚到北平没多久,就跟太阳说,要来军管会找左向东。
三人坐在办公室,顺溜倒茶。
这小子给马海德倒了一杯,给左向东倒了一杯。叶主任面前空著。
顺溜把茶壶往桌上一搁,抱著枪站回墙角,面无表情。
叶主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桌面,又抬头看了一眼顺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吴爽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茶壶,给叶主任倒了一杯,笑眯眯地说:“主任,您喝茶。”
然后扭头瞪了顺溜一眼,小声说:“你丫的,不想进步了?”
顺溜抱著枪,一脸无辜:“我忘了。”
左向东在心里给顺溜记了一笔。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轴得让人想抽他。
叶主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计较,放下茶碗,看著马海德说:
“老马,你的事跟向东同志聊,我去找其他人。”
他站起来,看了左向东一眼:“向东,你来送送我。”
左向东跟著叶主任出了办公室,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里没人,窗户开著,四月的风吹进来,带著点凉意。
叶主任转过身,看著左向东,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
“向东,组织上对你的工作有了新的安排。
左向东纳闷,这么快的吗?
“军委那边要人了,”叶主任说,“你在保持现有职务不变的情况下,兼任军委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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