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路明非

    【王启：你要毕业了？@路明非，那你是要去那场轰轰烈烈，又带著几分淒悽惨惨的文学社毕业晚会了？】
    【路明非：王启，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一无是处的衰仔了……】
    【王启：好的路哥，加油！】
    群里閒聊水了几句，王启望著路明非渐渐暗下去的头像，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瞭然又欣慰的笑意。
    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
    ……
    几天转瞬即逝。
    昏暗安静的校內放映厅里，暖黄灯光柔和地铺洒下来。
    路明非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西装，不再像以前那样宽鬆邋遢，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他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褪去了往日所有颓废萎靡。他特意打理过髮型，髮丝乾净利落，眉眼舒展从容。
    站在那里，早已是人模人样、意气风发，和数月前那个缩在角落自卑沉默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刚踏入放映厅大门。
    今天，是他高中加入许久的文学社举办毕业聚会，同时，也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赵孟华准备当眾向社长陈雯雯表白的告白晚宴。
    “路明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陈雯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眉眼弯弯笑著缓步走来，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毕竟是即將远赴美国名校深造的大人物了。”
    “哈哈，社长都亲自开口叫我，我哪敢不来。”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轻鬆笑著，神色自然从容，再无从前面对她时的侷促与紧张。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目光扫过厅內忙碌往来的眾人，轻声问道，“看大家都挺忙乱的。”
    “不用不用，你去那边坐就好。”陈雯雯抬手指向一处角落，
    “那边都是文学社的熟人，苏晓蔷她们也都在。”
    路明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一苦，哭笑不得：
    “不是吧社长……那边怎么全是女生啊。”
    “特意给你创造机会还不乐意？难不成还打算去了美国，找个外国女孩？”
    陈雯雯睁著眼调侃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明非，閒著没事干就帮我个忙！”
    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一只手重重拍在路明非肩膀上。
    是赵孟华。
    路明非面不改色轻轻拨开他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苏晓蔷那群女生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低声嘟囔：
    “我去喝可乐吃爆米花不香吗？谁閒著没事干了。”
    赵孟华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目光下意识瞟向一旁的陈雯雯。
    刚刚两人谈笑风生、轻鬆自然的模样，刺得他心底莫名烦躁酸涩，一股强烈的不適感油然而生。
    “路明非这几个月变化也太大了，跟以前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赵孟华语气复杂地对陈雯雯说道。
    “是啊，不过现在这样的他，不是挺好的吗？”
    陈雯雯温柔笑著，思绪不自觉飘回一个月前的那个午后。
    那时放学后，她和路明非留在教室打扫卫生，少年平静又认真说出的那句话，此刻回想起来，笑意越发温柔明亮。
    【陈大社长，你说我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你了啊？】
    【哈哈哈哈，社长你没有听错。】
    那时路明非笑得灿烂坦荡，语气轻鬆得仿佛不是在诉说一段感情的结束，只是隨口问一句“你吃饭了吗”那般平淡。
    回忆起少年那时温和明亮的笑脸，陈雯雯的心绪忽然彻底平静释然。
    她只觉得自己被那份从容温柔感染，却不曾知晓，当时路明非早已悄悄使用神魂释放柔和精神力，抚平了她心底所有错愕、慌乱与难过。
    “你这……算是跟我表白完，又亲自把我拒绝了？岂有此理！”当时陈雯雯又气又乱。
    “哈哈，我无情，我无理取闹！”
    路明非笑得坦荡又开心。
    看清自己原本可悲的命运轨跡，又在诸天万界群友帮助下彻底蜕变新生之后，年少时执念多年的心事，他忽然就全部放下了。
    “路明非你变化也太离谱了，老实说，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改造过了！”
    陈雯雯上下打量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故作严肃逼问道，眼底满是好奇。
    路明非心里默默腹誹：
    你还真说对了。
    只不过不是外星人，而是被群里一群大佬彻底改造重生了。
    “不至於吧社长，你该不会是为了不失去我这个忠实小迷弟，神志不清连外星人都信了？”
    “你自己想想！成绩突然反超我，性格开朗健谈，整个人气质全变了，
    甚至还练出了八块腹肌！这不是外星人改造是什么？”
    说到八块腹肌时，陈雯雯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件事，还是前几天文学社几个女生路过篮球场，无意间撞见才发现的秘密。
    路明非心底轻笑。
    何止八块腹肌啊……他甚至已经拥有化身为龙的力量。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突然跟我说那些话。我以前还一直提心弔胆，怕你哪天突然跟我表白……”陈雯雯轻声感慨，
    “原来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后知后觉你喜欢过我啊。”
    路明非故意做了个夸张无奈的表情。
    “哈哈路明非你现在也太有趣了。要是你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我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你。”
    路明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拒绝：“千万別。不然我还得费尽心思想，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到你。”
    “谁要跟你聊这个！今天垃圾你倒！”
    陈雯雯又气又笑，脸颊微红地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故意蹬蹬作响，带著几分娇恼。
    可走到楼梯转角时，她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放轻放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藏著一抹温柔笑意。
    路明非拿起教室垃圾袋，也缓缓走出放映厅，脚步轻快鬆弛，再无半分往日沉重压抑。
    ……
    放映厅內灯光渐暗。
    路明非安静坐在第一排观眾席，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台上。
    熟悉的流程一幕接一幕上演，和他记忆里原本人生轨跡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从前狼狈难堪、被迫上台出丑的人是他；
    如今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台下，做一个旁观者，再也没有人会强迫他上台表演、尷尬难堪。
    没过多久，灯光聚焦舞台中央。
    赵孟华深情告白，当眾向陈雯雯表白。
    陈雯雯脸颊泛红，羞涩温柔地点头应允，轻轻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没有狗血俗套剧情。
    没有因为路明非脱胎换骨，各路女生就纷纷移情爱上他。一切平静、圆满、顺其自然。
    看著台上紧紧相握的双手，路明非心底轻轻感慨。
    人啊，果然是最善变的生物。
    若是从前那个卑微衰仔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必定心如刀绞，难过到想哭，蜷缩在角落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