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不是说筷子浮起、人头落地的么?这粥稀得都能照见人影了。”
刘峰骂骂咧咧找个地方蹲下,抱著破碗咕咚咕咚灌著米汤,喝完嘴巴一咂,更特么饿了!
看著远处灾民安安静静排著队领米汤,刘峰心里忍不住吐槽:电视剧里演得跟唱戏似的,什么灾民嫌粥太稀跟官吏爭吵、还有好汉出来打抱不平......屁!谁敢闹事,直接一刀就砍了。
刚才他亲眼看见一个插队的流民,当场就被拖出去砍了头。乱世用重刑,真不是说说而已。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刘峰四处张望了一圈,得赶紧想办法弄点吃的,不然撑不过两三天,就得活活饿死。
艹,古代的官员真不是东西!
徐州城不让灾民进,根本没法进城打工挣钱。
刘峰只能去码头那边碰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干,结果那里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他按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往回走,心里又气又憋屈,別人穿越,要么有金手指,要么生在王侯之家,活得舒坦自在,怎么到了他这里,连口饱饭都特么吃不上!
他会的本事不多,除了抓鱼,就只剩杀人了......不到彻底走投无路,他实在不想走上那条路。
走著走著,忽然听见有人喊:“有菩萨施草药、符水治病啦!”
刘峰愣了下,也跟著人群挤了过去。
此时正是夏秋交替,蚊虫多,极易染上疫病。要是真有药可拿,能喝上一碗药,既能防病避灾,也能混个水饱,总比干饿著强。
嚯,果然有人在给灾民治病,送草药、符水,人还不少,有游方郎中打扮的,也有算命先生、道士装扮的,好人哪!
刘峰跟著人流往前挤,渐渐听清了人群里的动静。
“这是老母圣水,喝了祛病消灾,分文不取。”
“徐州这场大水,乃是大劫降临!官府根本救不了咱们,唯有无生老母才是真正的救星!”
“待到弥勒下凡,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
“入了教,大伙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找活路......”
刘峰越听越懵,这特么怎么跟传销似的?
哎不对,弥勒、无生老母......这特么该不会是白莲教吧?
又听里面说“世道烂透了,当官的贪赃枉法,天怒人怨......大乾气数早就尽了......”
刘峰转身就走,药喝不喝无所谓,別特么给自己搭进去了!
回粥棚的路上见有一片浅滩、芦苇盪,刘峰忽然想起前世小时候跟小伙伴摸河蚌、捡田螺的日子,心中一动,脱了草鞋,踩著淤泥走进水里。
刚下脚,就踩到一只大河蚌,伸手往泥里一摸,又是一只大的。没一会儿工夫,就摸了好几个,还顺手抓到几只小虾。
刘峰那叫一高兴,就地扒出个小土坑,扯了几把芦苇,又捡了些乾柴。他掏出从死尸身上摸来的火石,嚓地一下点著火。
没锅没灶,直接把河蚌、小虾架在火上烤,灾年活命,顾不上那么多讲究了。
趁著这会儿,刘峰又去挖了几根芦苇根,在水里搓洗乾净,放在嘴里嚼碎吸汁。
小时候家里穷,常把这东西当零嘴,甜丝丝的,还挺解馋。
嚼完芦苇根,河虾、河蚌也烤的差不多了。刘峰先把小虾吃掉垫肚子,河蚌肉厚,得多烤一会儿,免得吃坏肚子。
等到空气中飘出一股微微焦香的蛋白质香味,才大快朵颐起来。烫得他齜牙咧嘴,也没停手,吃完还嗦了嗦手指头,意犹未尽。
要是有盐,那就更完美了!
盐?
刘峰忽然心里一动,黄河水淹过的地,过后都会变成盐碱地,这水里,本身就带著盐啊!
不对,黄河水是特么淡水,哪来的盐啊!
刘峰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不过这並不影响他行动。
刚过中午,他没回粥棚,直接往灾区走。路上捡了个还算能用的破陶罐,又摸了一块铁片,走到被洪水淹过的地方,一块地一块地地试,就是抓起一把烂泥,尝咸淡。
就这么走了四五里路,才终於找到一片咸味足够的咸土。顾不上休息,刘峰直接开挖,把咸土一把把装进陶罐,再舀水,用力搅和,让土里的盐充分溶进水里。
接著他脱下身上的破烂衣裳,又扯了一把茅草,反覆过滤了几遍,终於得到一罐浑黄浑浊的咸卤水。
他抱著陶罐跑到树林边上,挖了个简易小土灶,架起罐子就开始熬煮土盐。熬到最后,还真让他煮出了盐。
不多,就掌心那么一小撮黄白色的盐粒。
刘峰尝了一点,咸是真咸,可又苦又涩,杂誌太多。
可就算这样,刘峰也激动得不行。人三天不吃盐就浑身发软没力气,七天就会水肿、走不动路、抵抗力崩溃。
这盐放在后世根本不能吃,可在这个世道里,就是能救命的宝贝。
扯了几片干树叶,先把盐裹上一层,又从裤子上撕下一块干布,紧紧包成一小团,最后揣进怀里藏好。
天色不早了,再去摸几个河蚌,今晚煮汤喝,加点盐。
“噼啪——”
火光把刘峰的脸映得通红,他一手舀水,一手拿著捡来的石头反覆打磨铁片,留著防身用。
起风了,窝棚那边传来阵阵呜咽似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闷。
刘峰忍不住嘆了口气,真是个操蛋的时代。
“谁!”
刘峰猛地站起身,攥紧铁片,警惕地望向身后。
一个穿著算命先生服饰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小兄弟別紧张,实在是你这锅河鲜太香了,忍不住过来看看。”
刘峰皱了皱眉,这人正是先前煽风点火的那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瞥了眼刘峰手里的铁片,从褡褳里掏出一只木碗,又摸出一块麵饼:“用这个换你一碗汤,怎么样?”
说著,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嚼了嚼,示意饼没问题。
刘峰本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係,奈何肚子不爭气,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笑著走过来,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掏出筷子夹起一个河蚌:“嚯,好肥的河蚌!哟,还有鱼虾呢,倒是我占小友便宜了。”
“真过意不去,就再给我块饼。”刘峰最烦这种假客气。
算命先生先是一怔,隨即笑道:“小友真性情也。”说著真从怀里摸出块饼递给刘峰。
这下轮到刘峰愣住了。
算命先生笑著把饼放下,他的褡褳跟百宝箱似的,又掏出一把小木勺,盛了半碗汤尝了一口,连连称讚:“鲜!真鲜!就算长江里的河鲜,也不过如此吧......咦,你这汤里还放了盐?”
刘峰掰了半块饼丟进陶罐里,边吃边说:“运气好,从一具尸体上摸来点儿盐。”
算命先生並未多问,端起木碗,慢慢细品起来。
一大罐河鲜汤、半块麵饼下肚,刘峰打了个饱嗝。
算命先生捋著鬍鬚笑道:“小友好胃口啊。”
刘峰抹了抹嘴:“水饱罢了。”
算命先生沉默了片刻,道:“林如海就要来了,那是个好官,你们马上能吃上饱饭了。”
林如海?刘峰微微一怔,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算命先生没再多说,从褡褳里又摸出一块麵饼放下,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刘峰这才回过神来,后会有期?这是要走了?不造反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