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泉的周末没什么好说的,吃饭,睡觉,赶稿。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他的周末就这么过去了。
明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周,也就是说,下一周他就可以还完所有债务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依旧装著那两块压缩饼乾。
这玩意就放身上也不吃,怪馋人的。
新的一周,周一。
距离房间事件,已经过去七天。
那次事件过后,东方天泉跟喜多川海梦几乎也没什么太多交流。
喜多川海梦几次经过国际教养班,都没看到东方天泉的身影。
问他班上的同学,他们也不知道东方天泉的行踪。
今天早晨。
楼梯转角处。
喜多川海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正站在楼梯口,低头看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噠噠噠地敲著。
侧脸的线条比以前清晰了不少,髮型也剪了,换成乾净利落的短髮。
她站在转角后面,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心情很复杂。
她为什么要这么彆扭呢?
好奇怪啊。
想找对方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开口说“早上好”吗?太刻意了。
说“你最近怎么样”吗?更奇怪。
他们又不是那种能隨便寒暄的关係。
而且……那种事之后,自己说了“不要和我说话”这种话。
喜多川海梦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是因为那种身份不好开口、不好交流,那放弃不就好了。
她和东方天泉,就只是同学。
既然是同学,那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吗?
对,很正常。
她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转头对身边的由比滨他们说:“那个,我有点事,你们先去教室吧。”
“誒?什么事啊?”由比滨结衣好奇地探头。
“小事小事,马上就来。”
喜多川海梦笑著把她们打发走,等人走远了,她才重新转向楼梯口的方向。
她攥了攥书包带子,刚迈出脚步的时候。
突然看到喜多郁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她小跑到东方天泉身边,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同学!早上好啊!”
喜多郁代的声音明亮又清脆,在走廊里迴荡开来。
东方天泉回头。
“早。”
“乐队的事,真是谢谢了。”喜多郁代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
“如果没有你和凉前辈他们帮助的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买的居然是贝斯,不是吉他。”
东方天泉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周末的事,他只是打了个电话,並没有亲身参与。
看样子事情是解决了,喜多应该是回到了结束乐队,担任起了主唱。
“不用谢,事情圆满结束了就好。”
“还有,我並不是社团成员哦。”
“居然不是吗?”喜多郁代眨了眨眼。
“对。说起来非常曲折,我也是被压迫的。”
“我需要待在那接受雪之下不人道的凝视。”
“这、这么可怕吗?”喜多郁代捂了捂嘴。
“那东方同学你就甘心如此吗?到底是谁啊,居然会发布这样的委託?而且雪之下同学居然也会同意?”
东方天泉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天上,意味深长。
“啊——!”喜多郁代配合地捂住小嘴,假装惊讶,“居、居然是这样吗?”
“所以这种事情不要再谈了。”东方天泉摆摆手。
“话说周末的事情怎么样?曲不曲折?”
以乐队成员的性格来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衝突。东方天泉在心里想著。
神人,社恐,天使,他看了一眼喜多郁代。
嗯,还有个太阳。
“啊,过程还好吧?有些意外的顺利呢。”
“还有就是……雪之下同学她……”
“什么什么?”东方天泉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要讲雪之下的坏话吗?那靠近一点,不要让別人听到。”
喜多郁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都没注意到东方天泉已经凑过来了。
“是、是这个啦”她清了清嗓子。
“一开始进到繁星live house的时候,看到雪之下同学那严肃的样子,我还是挺紧张的。但凉前辈和虹夏前辈人很好,已经原谅我了。可是后面的发展……莫名有些奇怪。”
她皱了皱眉,努力组织语言。
“虽然雪之下同学把她的吉他借给我了,但乐队还需要磨合。”
“新队员后藤同学不能適应舞台,我也不会吉他。虹夏前辈是鼓手,也不太熟悉。凉前辈很忙……
所以需要有一个有其他经验的人来帮助我们。
这件事已经很麻烦雪之下同学了,而且雪之下同学那样严肃务实的人,看起来也不会答应。”
“可是,虹夏前辈的姐姐。星歌店长,却说……雪之下,不会是不行了吧之类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同意了?”
喜多郁代的表情写满了迷茫。
东方天泉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吗?”
他一点都不意外。
“是不是觉得?那个高冷理智又务实的雪之下雪乃,居然会受这么低级的激將法。”
“啊,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感觉就是这样。”喜多郁代点点头。
“没错。”东方天泉竖起一根手指。
“恭喜你,发现了雪之下雪乃的底层代码,只要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使用激將法的成功率会很高。”
“啊?”喜多郁代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东方同学。”
“不要用你那贫瘠的的词汇量来描述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方天泉转过头。
雪之下雪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方,手里拿著一本书,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而且,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你在背后议论我了。”
“还有就是,早上好。”
雪之下雪乃的出现,把楼梯转角处正在偷听的喜多川海梦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心臟砰砰跳了两下。
雪之下现在就在她旁边,两个人隔了不到两米。
雪之下看了她一眼。
“早上好,喜多川同学。”
“……早、早上好。”
喜多川海梦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
东方天泉走过来,看了一眼雪之下。
“早。”
然后又看了一眼喜多川海梦。
“早。”
两个字,同样的语气。
喜多川海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喜多郁代已经小跑著凑到雪之下身边了。
“雪之下同学,早上好呀!”
“早。”
“昨天的事真的谢谢啦!那个吉他——”
喜多郁代跟上雪之下的步伐,两个人走在前面,一个阳光灿烂,一个清冷如霜,画面莫名地和谐。
东方天泉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才发现喜多川海梦还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喜多川海梦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来。
两个人並排走在后面,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前面传来喜多郁代嘰嘰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不要说出去,你也不要和我说话的。
现在想打破这句话的却是她自己。
好奇怪啊!
她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人的侧脸。
明明才几天没说话,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
“那个——”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小。
东方天泉偏过头看她。
就在这时。
“刷”的一声。
毫无徵兆。
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
就是凭空消失了。
走廊上空空荡荡,只剩空气里残留著一点说不清的异样感。
前面,喜多郁代正说著什么,走著走著,忽然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
“然后我就觉得……誒?”
她停下来,转过头。
走廊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东方同学?喜多川同学?”
没有人回答。
她眨了眨眼,看向雪之下雪乃。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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