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功法,以阴阳双修为根基。
因此,宗门弟子身边,往往都会蓄养鼎炉,以供修炼之需。
这其中,难免会有弟子与鼎炉日久生情,不再將其视为修炼工具,而是有了更深的羈绊。
眼前的方炎,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他此刻涕泪横流、苦苦哀求的姿態,绝非作偽。
那两名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显然极重,已远非寻常鼎炉可比。
白乘霖的目光缓缓扫过二女,最后重新落回方炎身上:
“她们……是你的鼎炉?”
方炎闻言,先是急忙点头,隨即却又猛地摇头,似乎觉得“鼎炉”二字玷污了某种情感。
他咬著牙,带著一丝倔强与恳求,更正道:
“不……不敢瞒白师兄。她们……她们皆是我方炎的道侣……”
“道侣?”
白乘霖轻声重复,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明白了。”
“接下来,我问,你答。若如实,她们二人,我可不动分毫。否则……”
剩下的话无需言明,那未尽之意,便足以让方炎肝胆俱裂。
方炎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急声道:
“好!好!白师兄请问!师弟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白乘霖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静室方向,开口道:
“静室丹炉之中,蕴含著太阳精华的气息……想必,你是把那株艷阳草投入丹炉中了吧?”
“解释解释吧。”
方炎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將【五极壮阳丹】之事和盘托出。
听完,白乘霖到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方炎竟有这般机缘。
而这【五极壮阳丹】的功效……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这不纯纯修仙般伟哥吗……
思索片刻,白乘霖又察觉到了几处不对的地方。
他眼神微眯,再次开口:
“你……还有所隱瞒?”
方炎闻言,如遭雷击,急忙摇头否认:
“没有了!白师兄,我真的已经如实相告,绝无半点隱瞒啊!”
白乘霖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
“如你所言,这【五极壮阳丹】是三阶丹药。你不过通脉境修为,如何能炼製成功?”
“即便,你真的有这个能力……那你在炼丹一道,也算是天赋异稟,在宗门展露,定能获得更高地位与资源,你又为何未曾展露过?”
“况且,你寧愿告诉我艷阳草已被你吞服,也不愿告诉是用於炼丹……”
白乘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呵,想必,你如今还死死捂住的秘密,就与你能炼製此丹的原因有关吧?”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瞬间,方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首席师兄。
过往关於白乘霖的传闻,多集中於其惊世天赋、謫仙姿容。
可从未有人提及过,他竟有如此敏锐的恐怖心智!
仅仅是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便能推断出自己尚有秘密……
这份心智与洞察力,简直妖孽!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方炎几乎崩溃,他浑身颤抖,汗如雨下,脑中一片空白,所有侥倖都化为了齏粉。
白乘霖见状,不再多费唇舌。
腰间【松泉】出鞘,寒光凛冽,映照著清冷月光。
方炎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不……白师兄!等等!我说!我全说!是……”
方炎亡魂大冒,挣扎著想要嘶喊。
然而——
剑光如电,一闪而逝。
“噗嗤!”
鲜血喷射而出。
方炎瞪大的双眼中,头颅与身躯分离,“咚”的一声闷响,滚落在地。
“方郎——!!”
“炎哥!!”
不远处,那两名女子目睹此景,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们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因伤势只能徒劳地伸著手,隨即死死盯住白乘霖,目光怨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白乘霖还剑入鞘,目光转向那两名女子,声音温和:
“虽然,方师弟最终有所隱瞒,但也算如实相告。”
“所以,我会履行方才的承诺。”
“不动你们分毫。”
两名女子闻言,悲愤稍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想到这魔头竟会信守这种承诺。
然而,白乘霖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如坠冰窟:
“不过……”
“你们最好,现在便自行了断。”
白乘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否则,依照宗规,你们的下场,便是沦落合欢堂,成为我合欢弟子的……公共鼎炉。”
“届时,你们將掛牌標价,任人挑选。若无买主,便轮流侍奉,直至灵力枯竭,或惹得某位弟子不快,隨手打杀。”
“我想……这应当是你们不愿见到的吧?”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刺,刺穿了她们所有的防线。
她们知道,白乘霖所言非虚。
合欢宗的规矩就是如此。
失去了方炎,她们两个通脉境女修,在这魔窟之中,下场可想而知。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因屈辱与悲愤而涨红。
青红交加,身体不住地颤抖。
其中一名女子,目光痴痴地望向方炎的头颅,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喃喃低语:
“姓方的……你这混蛋,怎么就先走了……”
她惨然一笑,又深深看了白乘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有惧,也有一丝解脱。
“罢了……我来寻你便是!黄泉路上,走慢些!”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咬牙,体內灵力逆转,狠狠衝击心脉与丹田!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
她身体一僵,眼神迅速涣散,最终气息全无。
另一名女子见状,身体剧震,眼中同样闪过决绝。
她学著同伴的样子,试图自绝经脉,可灵力运行到关键之处,那股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对生命的不舍与眷恋,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她的行动。
一次,两次……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浸湿了鬢髮,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泥土里,却始终无法狠下心,给予自己致命的一击。
不是所有人,在面对生死抉择时,都能拥有那份毅然决然的勇气。
求生的本能往往会压倒一切。
最终,她所有的勇气与决绝都化为了崩溃的呜咽。
她蜷缩起身体,將脸埋在臂弯里,绝望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著:
“对不起……炎哥……对不起……我……我怕……”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哪怕明知未来可能是无边地狱,是永无止境的羞辱与折磨……
她,还是想活著。
只要活著,或许……或许就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白乘霖静静地看著。
他明白了她的选择。
也明白了,她无法“体面”地自行了断。
於是,在女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剎那。
白乘霖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剑光射出。
“噗嗤。”
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努力想转过头,看向白乘霖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不甘,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不是说……不动我们分毫吗?
不是说……让我们自裁吗?
为什么……
她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最终,带著无尽的疑问与不甘,生机断绝。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白乘霖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面无表情,低声自语:
“我的话……你也信?”
“呵……”
“既然你自己下不了手……那我只好,帮你体面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