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外。
十数道身影凌空踏立。
他们皆是灵台境修士。
有穿著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也有穿著各异的散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那阵法光罩,面色凝重,甚至带著几分焦躁。
这阵法坚固得令人绝望。
他们联手轰击了足足半个时辰,可那光罩只是泛起层层涟漪,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怎会如此坚固?!”
“看这符文样式……古老得很,恐怕不是我等能轻易破开的。里面定有重宝!”
“废话!没重宝会设下这种阵法?!”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
“问题是,怎么进去?云霄宗的人可是先进去了,万一好东西都被他们……”
话未说完,但眾人都明白其中含义,脸色更加难看。
凌霄雁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若真被她得了先手……
就在眾人商议是否要再次尝试合力强攻,甚至动用某些压箱底手段时——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阵法內部传来。
紧接著,那坚固无比的光罩,毫无徵兆地开始波动,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迅速向內收缩!
“阵法……在消失?!”
“机会!”
短暂的惊愕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一道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化作流光,冲向那逐渐消散的光罩缺口!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响起。
十几个呼吸间,所有人已全部冲入祭坛范围。
他们迫不及待地放开神识,目光如电,扫视著这片被阵法守护的核心之地,期待著发现什么天材地宝、古老传承、神兵利器……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龟裂的地面,焦黑的坑洞,散落的碎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祭坛中央那座黑色石屋洞开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阴气表明曾经有不同寻常之物存在。
哪里有什么重宝?
分明是一处刚刚经歷过惨烈战斗的废墟!
“这……怎么回事?!”有人失声叫道。
“快看那边!”
眼尖的修士立刻发现了异常。
眾人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祭坛边缘,几具穿著白色云纹道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身下是已经凝固发黑的大片血跡。
“是云霄宗的弟子!”
有人立刻认出了服饰,快步上前检查。当他看清尸体上的伤口时,脸色骤然一变:
“一剑穿心……不,是数道剑气同时穿透要害!好快、好狠的剑!几乎都是一击致命!出手之人实力绝对远超他们!”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云霄宗弟子,尤其是能跟隨圣女进入秘境的,绝非庸手。
竟然被人像割草一样瞬间击杀?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说此次云霄宗是由圣女凌霄雁亲自带队吗?凌霄雁人呢?还有她那个弟弟凌阳,怎么也不见踪影?”
有人环顾四周,疑惑道。
祭坛上,所有云霄弟子的尸体都在,唯独少了凌霄雁和凌阳。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一种诡异而不安的气氛,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凌霄雁,青云乘风榜第五的天骄,竟然在此地失踪了?
连同她那刚刚恢復神智、据说觉醒了特殊体质的弟弟一起?
是得了重宝悄然离开了?
还是……遭遇了连她都难以抵挡的恐怖存在?
结合地上这些云霄弟子乾脆利落的死状,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想到连凌霄雁都可能在此地折戟沉沙,不少人心中的贪婪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此地,太过诡异。
“走……此地不宜久留!”
一名散修当机立断,身形暴退。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眼下这情形明显不对劲,连凌霄雁都生死不明,他们这些人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转眼间,闯入祭坛的修士们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在昏黄的天光下,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
秘境外。
直到离开了巨石城的范围,江浸月才撤去镜花水月。
白乘霖心念一动,召唤出青鸞舟,一行人踏上飞舟,向著合欢宗的方向飞驶。
舟外,云海翻腾。
白清婉站在舟侧,小手扶著栏杆,望著周围云捲云舒,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上染起一抹羞红。
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偷偷瞥向站在舟首、负手而立的白色身影。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轮廓,衣袂飘飘,墨发轻扬。
侧顏在光线下显得愈发俊美出尘,当真如画中走出的謫仙。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出尘的“謫仙”,却总爱说些、做些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
正胡思乱想著,忽然,那道白色的身影转过了身。
目光,恰好与她偷偷摸摸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
白清婉心中一突,如同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想要移开视线。
却见白乘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然后迈开脚步,朝著她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阳光仿佛都隨著他的脚步而移动,聚焦在他身上。
白清婉的心跳,隨著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师兄该不会……还要来吧?!
唔……上一次,只有浸月姐姐在旁边,就已经让她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了……
这一次,不仅浸月姐姐在,那个冷冰冰的圣女姐姐也在,还有那位昏迷的吹雪楼剑侍也在房间里……
这么多人!
唔……好羞人好羞人……
少女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臊得面红耳赤。
眼看白乘霖越走越近,她一下子也顾不得许多,慌忙开口,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我去看看那位昏迷的姐姐怎么样了!她伤得那么重,需……需要人照顾!”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进了房间里,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仿佛这样,就能隔断某种危险。
白乘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摇了摇头,失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
“呀!”
房间里,突然传来白清婉一声小小的轻呼。
紧接著,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师兄!师兄!这位姐姐……她,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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