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侍……”
白乘霖坐在床榻边沿,一手轻抚著梅辞影的青丝,另一只手则半撑著身体。
看著她低垂的眼睫,感受著那生涩却格外认真的动作,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嘆。
“嗯……”
“我这把剑……锋利否?”
梅辞影跪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高高綰起的青丝,因为方才的动作而散落了几缕,为她添上了一丝罕见的柔婉。
闻言,梅辞影缓缓抬起小脸。
清冷出尘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羞怯,眸色平静无波。
甚至,她周身那股如冰如雪的气质,都未有半分减损。
就仿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多么羞耻的事情。
仿佛此刻正在吞咽的,根本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物,而只是常见的灵力精华。
她甚至真的顺著白乘霖的问题,目光落回眼前的物事上。
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轻声开口,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很长,很大……但,不锋利。”
没有刃口,没有剑气,与真正的剑,相去甚远。
这个回答,让白乘霖先是一愣,隨即,唇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呵……”
这种回答,这种评价,恐怕没有一个男人会因此而不悦。
尤其是,当它出自梅辞影这样一位气质冰冷、容顏绝色的女子之口时,那份反差带来的征服感与趣味,更是难以言喻。
白乘霖笑著,示意梅辞影继续,隨后再次开口:
“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梅辞影此刻小嘴被堵著,无法言语,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白乘霖目光微闪。
他今日的目的,自然是要彻底得到梅辞影,完成这鼎炉的最终步骤。
见她如此配合,伤势也无大碍,他本可直入主题。
但,或许是梅辞影这种异於常人的反应勾起了他更多的兴趣,他忽然又想到了別的话题。
“给我讲讲你们吹雪楼七剑侍吧,我还挺好奇的。”
梅辞影闻言,动作顿了顿,小舌头卷了卷,做好最后的清洁工作,这才缓缓起身。
她没有退开,反而依著白乘霖的引导,顺从地坐到了他身边。
两人挨得很近,她坐姿依旧端正,只是微微侧身,面向白乘霖,开始轻声讲述:
“嗯……我们七剑侍,由七柄灵剑自行择主。灵剑会在同一时代,从所有弟子中,选出七人。”
“唯有此代剑侍全部陨落之后,七剑才会下一次择主。”
“上一代七剑侍的最后一人,十年前陨落。不久后,灵剑便从吹雪楼眾多弟子中,挑选出了我们这一代的七人。”
“我执掌的,是墨梅剑。”
她提到自己的剑时,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然,墨梅剑並不在我身上。宗门有训,唯有剑侍的修为达到法相境后,方有真正执掌灵剑的资格。”
“在此之前,我们只能以剑意沟通,借用部分威能。”
“白首席上次在秘境见过的顾大,”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提及一个普通同门:
“他执掌的是寒潭剑。”
白乘霖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他的手却並未閒著,自然而然地揽过梅辞影纤细的腰肢,將她拉入自己怀中。
“你继续,我听著呢……”
“嗯。”
梅辞影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略微软糯了一丝。
她似乎努力维持著思绪的清晰,继续介绍:
“大师姐,鹤听寒。她也是我们吹雪楼此代弟子中的第一美人,修为最高者,执掌雪寂剑。”
“二师兄,谢尘,执掌鹤唳剑。”
“三师兄,顾大,执掌寒潭剑。”
“四师姐……”
她顿了顿,似乎才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嗯,就是我,执掌墨梅剑。”
“五师弟,顾二,执掌竹影剑。”
“六师妹,莹星瑶,执掌烬霜剑。”
“小师弟,李余,执掌……”
她的介绍在这里又顿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却仍坚持说完:
“……执掌,裁云剑。”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她的小脸上,终於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如同雪地中悄然绽放的点点红梅。
她的呼吸也明显紊乱起来,时不时从紧抿的唇角溢出几丝闷哼。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眸子,但她依旧没有反抗,没有推拒。
只是微微仰著头,任由白乘霖施为,一副全然放弃抵抗、予取予求的模样。
那副清冷与脆弱交织、顺从与隱忍並存的神態,构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白乘霖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深邃。
“听你的口气……你们七剑侍之间的关係,似乎不错?”
白乘霖的问题似乎有些跳跃,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梅辞影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氤氳著一层淡淡的水汽,削弱了那份冰冷,却依旧清澈。
她似乎不太明白白乘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依著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白乘霖微微一笑,揽著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几乎严丝合缝。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诱哄般的语气问道:
“想不想……再见见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时间:
“就在一个月之后。”
此言一出,梅辞影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儘管那僵硬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白乘霖捕捉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白乘霖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为什么?”
梅辞影抬起眼帘看向白乘霖,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条理清晰:
“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愿意成为你的鼎炉,也不会逃走。而且我觉得……你也不会放我离开。”
“如此一来,我和他们再见的方式……只有两种。”
“其一,他们之中某人,落入了你的手中。”
“其二……你落入了他们手中。”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
梅辞影最后说道,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都不希望看到。”
白乘霖眨了眨眼。
这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梅辞影会流露出对同门的思念,或者至少是对自由的一丝嚮往。
却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安危也一併考虑了进去?
虽然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让白乘霖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梅辞影已经有些凌乱的发顶,动作竟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原来如此……”
他笑道:
“不过,你想多了。”
他看著梅辞影带著一丝疑惑的眼睛,解释道:
“並非你猜想的那两种情形。是吹雪楼传来了书信,你们七剑侍中的几位,將在一个月后拜访我合欢宗。”
“我估计著,他们的目的是为你而来,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他鬆开揉著梅辞影头髮的手,语气隨意地说道:
“我原本还想著,你若想见他们一面,我便寻个机会,偷偷带你看他们一眼。”
“既然你拒绝,那就算了。”
白乘霖说出这番话,自然存了別的心思。
他想看看这冰封般的梅辞影,是否会对同门流露出牵绊,是否会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向他流露出恳求。
那样,他便可以顺势提出些要求,一步步,更深地侵入她的心防。
然而,梅辞影闻言,脸上却並未出现他预期的任何波动。
她只是再次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仿佛万事不縈於怀的模样。
这下,反倒让白乘霖有些意外。
他不由再次开口:
“怎么,你不是想见他们吗?”
梅辞影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回答得比之前稍快了些:
“嗯。想。”
这个“想”字,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白乘霖更疑惑了:“那为何……”
梅辞影抬起眼,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白乘霖心中盪开了涟漪。
白乘霖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看著那双眸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荒谬。
却又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片刻的沉默后,白乘霖才轻轻地笑了笑。
那笑声不再带有之前的戏謔或算计,而是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他低头,在梅辞影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几乎不含情慾的吻。
“明白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手臂再次收紧,將她完全圈入自己的怀抱,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距离也彻底消失。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就……日后再说吧。”
步步逼近,全力出击。
墨梅变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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