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一座奢华宫殿內。
鮫綃为帘,大长老灼芙蓉闭著双眸,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而在她对面不远处,落雨尊者依旧端坐在棋桌前,对著棋局眉头微锁,口中不时发出嘀咕声,仿佛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廝杀之中。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然而,无人察觉的是,在落雨尊者的棋局之下,有著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神魂之力,正丝丝缕缕地流溢而出。
这些神魂丝线细微到了极点,完美地融入了宫殿內本就存在的灵力波动之中,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它们巧妙地避开了灼芙蓉的感知,向著合欢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这正是落雨尊者的独门灵技——雨化万千。
此术专为探查而生,能分化万千,覆盖广阔,且极难被人察觉。
所以,此行才会是他来合欢宗,因为只有他,才能当著灼芙蓉的眼皮子底下,尽情释放神识。
只是,落雨尊者同样无法察觉到的是——
大殿外围,並非空无一物。
一层层淡薄的灵力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的碗,早已將整座大殿笼罩。
这些灵力蕴含著玄奥的幻象。
落雨尊者那些神魂丝线,在接触到这层灵力光晕后,像是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悄无声息地被引导、编织。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到的,並不是合欢宗的画面。
而是这些灵力专门为他编制的,合欢宗的画面。
……
恓凰峰,宗主大殿。
巨大的凤榻之上,辞镜欢慵懒的侧臥著,一袭红裙如血,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一手撑著脸颊,青丝如瀑散落榻上,另一只纤纤玉手则隨意地抬在面前,五指微张,指尖有淡淡的灵力如菸丝般裊裊升起,交织缠绕。
“真是的……”
她红唇微启,声音慵懒,又似有几分不屑:
“多少年了,还是不长记性,总喜欢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她指尖微动,一缕缕灵力如同灵蛇般游走。
“也对,毕竟,他们不知道……本宫是天狐一族啊。”
“而天狐一族最擅长的……就是神魂手段,和这幻化编织之术呢。”
“让本宫想想……”
她眼眸流转,似在思索:
“这次,让这位落雨尊者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合欢宗,会比较有趣呢?”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殿角落某处——
那里掛著一幅画。
画面中,一道白衣身影正在庭院中练剑,身姿挺拔,剑光清冽。
辞镜欢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嘴角那抹笑意加深,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戏謔与宠溺。
“不如……”
她轻声自语,指尖灵力骤然加快了流转,仿佛在编织更复杂的图案:
“就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家小霖儿……平常都是如何与同门修炼的吧。”
“毕竟……”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恶作剧般的促狭:
“一个荒淫无度、沉迷美色、耽於享乐的合欢首席,才更符合他们的想像,不是吗?”
“小霖儿太过优秀,锋芒太露,有时候……也是需要稍微遮挡一二的。”
“就让他以为,我们家首席,只是个空有皮囊和天赋、却耽於情慾的草包好了。”
灵力在她指尖匯聚、变幻,映照著她那张绝美而深邃的脸庞。
……
第二天。
玉林峰的庭院內,晨光熹微。
白乘霖一如既往地早起,於院中空地上练剑。
练剑间隙,他的目光瞥向院子一角。
那里,大黄牛正低头咀嚼著昨夜剩下的草料。
它看起来与往常並无不同,依旧是一副温顺憨厚的模样。
但白乘霖却能感知到,在它的躯体內,正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正在缓缓地凝聚。
那灵力还很弱小,但却真实存在。
白乘霖很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妖丹,正在凝聚。
无疑,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这么多年的努力,大黄牛终於开始向妖兽蜕变了。
白乘霖还是很欣慰的。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即便大黄牛成功蜕变,凝聚妖丹,成为一阶妖兽,对他而言,也起不到任何帮助。
因为,白乘霖依旧是法相境的修士了。
妖兽的修炼速度本就比人类缓慢,它可能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才能达到开窍、通脉境的实力。
而那时,白乘霖恐怕早已踏入更高的境界。
它永远无法成为他的战斗伙伴或得力灵宠。
但是……
大黄牛,是他从那个小村庄带出来的,是他在凡俗时便养在身边的小牛崽。
是那个有父亲为他做鱼竿、母亲为他缝新衣、老黄狗守在门口的“家”,留在这世间,与他最后的羈绊。
也是他,最后的凡尘之心。
大黄牛只是一只大黄牛。
但对白乘霖而言,它绝不只是一只大黄牛。
所以,即便明知大黄牛对自己的仙途毫无助益,但只要能让它活得更久一些,陪伴自己的时光更长一些……
白乘霖便觉得,所有的投入与等待,都是值得的。
思绪飘远,又隨著晨风缓缓收回。
隨著修为的提升,另一件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事,也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了。
报仇。
向当年在那小村庄上空激斗、隨手倾泻的余波便夺走他父母、村民、乃至老黄狗性命的那两位“仙人”,报仇。
只是……时隔多年,白乘霖依旧不清楚那二人的身份。
当时他只是一个懵懂的凡人少年,站在远处,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连对方的气息都难以捕捉。
只依稀记得,那正道白衣仙人,似乎是个年岁颇长的剑修,剑光煌煌。
那魔道黑衣仙人,则操控著某种漆黑的火焰,模样似是壮年。
信息太少,线索模糊。
但白乘霖相信,只要自己日后亲眼见他们一次,便一定能將他们认出来!
“快了……”
白乘霖低声自语,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等此间事了,诸事安定,便该去探寻这二人的踪跡了……”
血债,需血偿。
父母之仇,灭村之恨,岂能忘怀?
各种心绪在胸中翻涌,让原本的心境泛起了涟漪。
白乘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日,心绪纷杂。
不练剑了。
他手腕轻振,天河剑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他转身,准备回屋静坐,平復心绪。
就在这时,一旁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道倩影,鱼贯而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