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白乘霖身旁的另一位少女,轻快地跃上了擂台。
这少女与江浸月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小脸圆润,眼睛又大又亮。
她的气质……嗯,怎么说呢,有点点懵懂,让莹星瑶莫名觉得……有几分亲切?
好像……和自己有些像……
都是那种不太聪明、很好欺负的感觉?
莹星瑶心里嘀咕著,握紧了手中的烬霜剑,小脸下意识地绷紧,准备迎接下一场比试。
不管对手是谁,既然站在了擂台上,她就要认真对待,这是对剑、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却见那少女上台后,並未立刻拔剑,反而衝著她甜甜一笑,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清脆悦耳:
“见过这位师姐……我叫白清婉,不知师姐叫什么呀?”
莹星瑶眨了眨眼。
若是换做別的剑侍,定然不屑於回答一个鼎炉的问题。
但莹星瑶不同。
她心思单纯,从未觉得鼎炉这个身份,就比谁低了一等。
更何况……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位鼎炉,並没有什么区別。
都是被同一个人教培过的。
因此,她只是略一犹豫,便轻声回应道:
“你……你好。我叫……莹星瑶。”
“莹星瑶……”
白清婉轻声重复了一遍,隨即双眸一亮,闪著兴奋的光:
“我听过你的名字哎!”
“之前,师姐曾跟我说过,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呢!”
“师姐?”
莹星瑶也是一愣,隨即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哪位师姐?”
“就是……”
白清婉想都没想,话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
“咳咳!”
一阵明显带著警告意味的咳嗽声,从擂台边传来。
白清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白乘霖正冷著脸,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白清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她衝著白乘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回头,对莹星瑶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
“师姐的身份……我不太好透露呢。不过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哦!”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
“接下来,就还请星瑶师姐多多赐教啦!”
莹星瑶虽然不算聪明,但也隱隱约约猜到了,白清婉口中的师姐,就是梅辞影。
不过,此刻更让她开心的是……白清婉,叫她星瑶师姐哎!
態度还这么亲切友好……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连带著对白清婉的好感也提升了不少。
於是,她也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回应:
“嗯!清婉师妹也儘管出手就是!我……我也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隨后,两人出剑。
白清婉用的剑法与江浸月一样,也是《烟罗织雾剑》,但火候明显差了许多。
剑气稀薄,变幻生涩,威力更是远不如江浸月。
仅仅五六招过后,白清婉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眼看就要落败。
然而,莹星瑶却並没有急著结束战斗。
反而一边与白清婉周旋,一边颇为认真的“赐教”起来:
“清婉师妹……我,我看你的剑法,是以烟雾繚绕、虚实变幻为主,所以身法一定要更飘逸些,出招要再快一点……对,就是这样!”
“嗯,这里不太对。剑之一道,无论招式如何奇诡,其核心都讲究『一剑破万法』,意到剑到。你这一式实招,力量感有些分散了,要更集中!”
“脚下步法配合剑招,看,像我这样……”
莹星瑶一边说,一边甚至放慢动作示范起来。
她声音轻柔,讲解却十分到位,竟真的像一位小师姐在指导刚入门的师妹。
白清婉听得双眼发亮,努力模仿著莹星瑶的动作,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明显比一开始有了进步。
就这样,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用心,硬是在擂台上“对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堪堪停手。
白清婉额头已经见汗,小脸红扑扑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她收剑归鞘,再次对莹星瑶抱拳道谢:
“多谢星瑶师姐的教导!清婉受益匪浅!日后若有机会,定然要好好报答师姐!”
莹星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小手,小声道:
“没……没关係的,这都不算什么。清婉师妹你……你也很有天赋的,多练练就好了。”
隨后,白清婉又对莹星瑶甜甜一笑,这才跳下擂台,径直跑到白乘霖面前,仰著小脸:
“白师兄!这就是比试剑法吗?真有意思!嘻嘻,感觉像在玩一样,还能学到东西!”
白乘霖其实很想说一句——
是你大爷。
也亏莹星瑶同样是个天真懵懂的性格,否则你早就被一剑戳穿了。
但看著白清婉笑得这么开心,眉眼弯弯,白乘霖也不想破坏气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鼎炉嘛,也是属於自己的所有物。
自己的东西,开心一点,活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都由著她吧。
这么想著,白乘霖揉了揉白清婉的脑袋,语气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你星瑶师姐给你讲的,都是很实用的剑道基础,確实很有道理。”
“你若是真对剑法一道有兴趣,稍后回去了便好好琢磨琢磨,若有不懂之处,可以来问我。”
“好哎!”
白清婉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只当是白乘霖与这个小鼎炉颇为亲近,並未多想。
然而,落在莹星瑶眼中,却让她瞬间呆住了。
手中剑似有千斤重,她几乎要把握不住。
她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牢牢定格在那两人身上。
在她此刻的视野里,白清婉那依赖而开心的笑容,和白乘霖脸上的温和神情,被无限放大,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白清婉的性格……真的和她好像。
她也挺喜欢白清婉的。
所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白清婉在白乘霖面前,那种全然信任、甚至带著点撒娇的亲近感。
不是说……鼎炉,都很悲惨吗?
被主人当做修炼的工具和玩物,毫无尊严与自由,隨时可能被交易、被拋弃……
可为什么……白清婉会笑得那么开心?她在白乘霖面前,为什么会显得那么……自在?
莹星瑶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昨夜顾二对她下药时,那张被欲望扭曲、淫邪而狰狞的面容。
那眼神里的贪婪与恶意,让她至今想起都浑身发冷。
她又看向白乘霖。
此刻的他,侧脸柔和,眼神平静,正轻轻揉著白清婉的头髮,仿佛在对待某件珍贵之物。
莹星瑶的心绪,骤然间变得无比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竟然会生出一种陌生的渴望?
她渴望什么?
渴望也能被人那样温和地对待?
渴望也能在一个人身边,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开心的笑容?
渴望……昨晚那个强势闯入她生命的人,也能像此刻一样,在阳光下,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剑,冰凉的剑柄却无法平息她心中翻腾的波澜。
白乘霖……
这……
就是你们合欢宗的魅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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