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之后,金鷲走到金烈身边,轻声道:
“兄长,此人筋脉已经被挑断,暂且放开他,让我找点乐子,开心开心。”
闻言,金烈神色不变,抬起了脚。
金鷲缓缓蹲下,一把拉起端木的头髮,让他抬起脑袋。
那是一张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的脸。
血泪混著泥土,糊满了整个面庞。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唇破裂,牙齿脱落。
可依稀还能辨认出,此人原本应该是个极为儒雅的男人。
端木长老。
此刻,他嘶吼著,喘息著,眼泪混合著血不断滴落。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云儿……我的云儿……”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我带你来这个秘境的……是我……是我……”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眼前那张残忍的笑脸,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这个畜生!是我在那返璞怪物的手中救了你啊!”
他的声音悽厉,字字泣血:
“为此,我重伤濒死!我差点死在那里!”
“可你……你却吃了我的妻子!吃了我的妻子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山峰间迴荡。
可金鷲听了,脸上的不屑却愈发浓重。
他冷笑一声:
“所以说,人类就是愚蠢。”
“竟然妄图以此来要挟我高贵的金翅鸟一族……哼,可笑!”
他直起身,笑容残忍:
“告诉你,救我,那是你这个狗奴才的福气!明白吗?这可不是你以此要挟我的理由!”
“所以,我才要吃了你的妻子。”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端木浑身颤抖,口中血沫横飞:
“不……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金鷲的神色更加轻蔑。
他仰天大笑:
“告诉你——杀死那怪物爆出的棺材,和我古藏妖原禁地內的那口棺材极为相似!我兄弟二人若將此棺带回去,我们不仅不会受到报应,反而地位还会水涨船高!”
“哈哈哈哈!也就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才会相信什么报应!”
“我金翅鸟一族,只相信弱肉强食!”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你的妻子……很不错。”
“我很喜欢。”
他俯下身,再次拉起端木的头髮,让他看著自己:
“你放心……待会,我会让你们团聚的。”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让你们在我的肚子里团聚!”
“这就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了!”
“哈哈哈哈!”
笑声猖狂,在山巔迴荡。
跪伏的修士们脸色惨白,有人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端木长老绝望地闭上眼,两行血泪滑落。
金鷲眼神一厉,右手成爪,直抓向端木长老的脑袋:
“受死吧!”
利爪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
端木长老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鐺——!!!”
一道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预想中的脑袋炸裂並未出现。
一把星光流转的长剑,横在端木长老面前,稳稳挡住了金鷲那一爪!
剑身如梦似幻,星辉璀璨,仿佛蕴含著一条银河。
金鷲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就站在端木长老身前。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墨发披散,面容俊美出尘,如同謫仙临世。
可那双眸子,此刻却冷若寒霜,不带丝毫感情地看著他。
“你……”
金鷲喉咙里刚发出一个音节——
那白衣人轻声开口:
“吃?”
白衣人看著他,一字一顿:
“我也很想尝尝,金翅鸟的滋味。”
话音落下——
金鷲脸色骤变!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敌袭!狗奴才们!兄长!敌袭!!”
他嘶声大吼,同时扭头向金烈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拎著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满脸惊骇,死不瞑目。
金色的长髮,金色的羽翼残余。
正是金烈。
金鷲的兄长。
金翅鸟一族的少主。
金鷲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原本金烈站立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变为鸟形。
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山石。
“你……你……”
金鷲嘴唇颤抖,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乘霖看著他,神色平静,如同在欣赏一只待宰的鸡。
他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將你留在最后才杀吗?”
金鷲浑身颤抖。
白乘霖手掌轻挥——
下一瞬,空间中突然有无数道无形的虚幻火焰浮现!
那些火焰透明无色,仿佛只存在於另一个维度,却又真实地燃烧著。
它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没入白乘霖的掌心。
隨著火焰消散——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站著的金翅鸟族人,此刻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皆化为了妖体。
全部都是一剑封喉。
鲜血还在汩汩流淌,显然刚死不久。
那些卑躬屈膝的法相祭祀——羽良、簫楷、牵良,同样倒在血泊中。
死不瞑目。
金鷲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他这才意识到——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以为自己在和兄长说话,在羞辱端木,在享受杀戮的快感。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全都被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一剑封喉!
他刚才所有的言行,都是在对著空气表演!
“你……你是人是鬼?!”
金鷲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白乘霖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因为你……”
“只有灵台境。”
“所以,我將你留到最后才杀。”
他看向那些倒地的金翅鸟族人,又看向那几位法相祭祀的尸体:
“说来也多亏了你们。”
“惩罚你们当中最强的祭祀,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卑躬屈膝……”
“要不然,我也不会杀得这么轻鬆。”
金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你……你到底是谁?!”
他嘶声问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白乘霖没有回答。
他手心一翻——
“呼。”
一团火焰凭空燃起。
那火焰虚幻无形,却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正是地心蜃火。
他轻飘飘地將火焰扔在金鷲身上。
“啊——!!!”
金鷲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却不急著烧死他,而是一点一点地灼烧著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那种痛苦,无法形容。
白乘霖转身,不再看他。
只是背对著那团燃烧的火光,轻声自语,声音平淡:
“我的身份?”
“我是一个……”
“美食家。”
身后,惨叫声渐渐微弱。
火焰熊熊燃烧。
山巔之上,云雾依旧繚绕,飘飘渺渺,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只是那风中,多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白乘霖走到端木长老身边,蹲下身子。
那个儒雅的男人,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看著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白乘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一枚丹药落入端木长老口中。
然后,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这片血染的山巔,扫过那些跪伏著的兽灵宗弟子,扫过那具正在燃烧的金色身影。
风很大。
吹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他轻声开口,不知是对谁说的:
“这世间……”
“总该有些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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