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楼外。
无数道人影静默等候。
围观的修士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消息早已传遍秘境,谁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惊天动地的围杀。
此刻,眾人聚在阵法外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都三天了,阵法还没解除……这白乘霖,倒也確实有几分手段。”
有人感慨。
旁边一人点头附和:
“没错,身为一介合欢妖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即便註定要死,也值得骄傲了。”
“哼,骄傲什么?再挣扎,也是死路一条。七宗联盟,数千修士,近百法相——他白乘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说得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猜,这七宗联盟在杀死白乘霖后,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此话一出,人群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一人低声开口:
“怕不是要……独占仙遗秘境的资源。”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不至於吧?这仙遗秘境又不是他们开的,他们凭什么独占?”
“凭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就凭他们是七宗联盟,就凭他们能杀了白乘霖。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他们若真要霸占秘境,谁能拦得住?”
眾人沉默。
虽然这话说得难听,但道理大家都懂。
修仙界,从来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什么规矩,什么道理,什么道义——那都是给弱者准备的。
强者,自己就是规矩。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
人群角落。
云阿娇和云峰並肩而立。
只是此刻,他们周围空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那些原本站在这附近的修士,都远远躲开,看向云阿娇的眼神又惧怕又戒备。
原因无他——
这几天,有不少不开眼的修士见云阿娇生得娇俏可人,衣著华贵,便想来搭訕。
结果嘛……
那几个傢伙现在还躺在不远处哼哼唧唧,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此刻正趴在地上嗷嗷叫。
云阿娇这小魔女,找到了乐子,下手那叫一个痛快。
此刻,她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石子,小嘴微微嘟起:
“好无聊啊……都三天了,怎么还没有不开眼的杂鱼来找本小姐玩?”
云峰嘴角抽了抽,不敢说话。
云阿娇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望著那座金色的阵法,小声嘀咕:
“都三天了,这白乘霖怎么还没死啊?”
她歪了歪头:
“被那么多人围攻,还能坚持这么久……这小白脸倒也有几分本事嘛。”
“再坚持下去,本小姐说不得还真会出手救下他,让他做我的僕人呢~”
云峰闻言,心中一阵发紧。
救?
他可巴不得白乘霖赶紧死!
那【狩猎天命】的词条,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剑,让他寢食难安。
他恨不得离白乘霖越远越好,更不想让云阿娇跟白乘霖有过多接触。
但这话他不敢说。
只能闭嘴。
只是望著那座阵法,默默祈祷:
死吧死吧死吧……
就在这时——
云峰神色一变!
“阿娇!你看!那千重楼是不是在消失?!”
云阿娇一愣,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座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金色阵法,此刻正在缓缓消散!
那金色的光罩,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最终——
彻底消失!
“快看!千重楼消失了!”
“阵法解除了!”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
无数人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朝著那片区域望去——
然后。
世界,安静了。
那是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连风,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
在他们想像中。
七宗修士当凌空而立,法相齐出,意气风发,俯瞰眾生,宣布他们的胜利。
眾生观的暗金长袍猎猎作响;
吹雪楼的白衣剑意冲霄;
阴鬼骷的鬼气遮天蔽日;
千秋府的青衫风骨卓然;
兽灵宗的妖兽咆哮震天;
天灵三宗的修士各展神通。
而白乘霖,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或是被踩在脚下。
或是被悬於旗杆。
总之,死得屈辱,死得卑微。
这是所有人心中预设的结局。
可如今。
没有凌空而立的身影。
没有傲视群雄的修士。
没有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
只有尸体。
无数尸体。
堆积在一起,堆成了一座高达数丈的小山!
那些尸体穿著各宗服饰,以各种姿態死去,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惊恐万状,有的死不瞑目,有的面目全非。
鲜血顺著尸山流淌下来,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断裂的灵器插在尸体上,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而就在这座尸山的最顶端——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佇立。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就那样站著,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脚下是尸山血海,身后是斜阳残照。
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脚下踩著的,不是数千修士的尸体,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碎石。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模样——
如同謫仙。
亦如修罗。
美得惊心动魄。
亦诡异得令人胆寒。
……
死寂。
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这一幕,望著那座尸山,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他们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有人开口了。
那声音乾涩、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这是……”
“七宗联盟的尸体?!”
“他们……他们都死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带著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恐惧。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都死了……都死了……”
“七宗联盟!近百法相!上千灵台!全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有惊呼,有尖叫,有难以置信的咆哮,有恐惧到极致的颤抖!
“白乘霖……他还活著?!他还活著!”
“他一个人……把七宗联盟都杀了?!”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魔鬼!他是魔鬼!一定是魔鬼转世!”
有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有人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
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有人疯狂揉著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而那道白衣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尸山之上,一动不动。
阳光洒落。
白衣如雪。
与脚下那血淋淋的尸山,形成了这世间最极致的对比。
……
人群角落。
云峰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额头冷汗直冒。
恐惧。
无边的恐惧。
他想过白乘霖很强,但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七宗联盟!数千修士!近百法相!
就这么……全死了?!
被一个人杀穿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一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离那道白色身影越远越好。
生怕白乘霖注意到自己。
生怕那个【狩猎天命】的词条,会让他成为下一个目標。
而云阿娇——
她呆住了。
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著那座尸山。
看著那流淌成河的鲜血。
她的目光,落在尸山最顶端那道白衣身影上。
白衣胜雪。
遗世独立。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脚下是尸山血海,身上却纤尘不染。
那一刻,云阿娇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阿娘。
玄阳皇朝的第一神將,擎宵大將军。
她曾见过阿娘从战场上归来,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敌军溃败。
阿娘一身戎装,染满鲜血,却依旧挺直脊背,傲立天地之间。
那一刻她觉得,阿娘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人。
而此刻——
眼前这道白衣身影,与记忆中的阿娘,缓缓重叠。
都是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都是神色傲然,遗世独立。
都是……
那么强大。
她喃喃低语:
“一人一剑压七宗,
尸山血海笑西风。”
“世人皆道仙路远,
不知修罗亦从容。”
云阿娇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跳动如此剧烈,如此陌生,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的眼眸,再也无法从那道白色身影上移开。
那一幕,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入她的心底。
刻入她的脑海。
再也无法抹去。
她知道。
她,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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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被搞了。】
【第四次审核失败,人麻了,稍微有一丟丟擦边的都不行,甚至前两天发的那一段都不行,每次都要改二十多章,每一章都是二三十处修改,鹤听寒那一章更是一百多处违规,刪的就剩一句话了,给我气笑了。】
【现在改的我都不知道前面该怎么看了,就这还在审核,还不一定过。】
【按理说这本书的阅读人数还是不错的,十几万人,评分也处於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正常来讲不会这样子的。】
【毕竟我写的也不是特別露骨……】
【只能说幸好,看到这里的大家一直在追读,该看的都看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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