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么原来如此?”
白乘霖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云阿娇的预料。
她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小嘴微张,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喃喃开口。
可紧接著,便见白乘霖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开口:
“你当真確定……那云峰,身上和你阿娘留著相同的血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你的……表兄?”
听到这个称呼——
云阿娇顿时宛若炸了毛的小猫一般,小脸上满是抗拒,当即反驳:
“他不是我的表兄!”
“我才没有这么废物、这么齷齪、这么阴暗的表兄呢!”
嘴上这么说,可云阿娇的眼神却愈发黯淡,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光芒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撇了撇小嘴,隨即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当然確定啊……为了能够验证身份,我在偷偷溜出来之前,还特意修炼了一门秘术……”
说到这里,云阿娇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小脸一变,但一想到眼前这白乘霖和自己也没什么关係,更不可能跟阿娘告自己黑状,她心里便鬆了口气,这才接著道:
“我可是根据观星司司主的指引找到的位置,还特意用秘法验证过他的血液,这才確定的。”
“怎么可能会出错吗……”
听到这话,白乘霖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云峰的尸体便顿时从【太和生】中浮现在他面前。
“嘭。”
尸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乘霖低头看了一眼,隨即抬眸看向云阿娇,轻声开口:
“你不妨此刻再验证一番,看看答案。”
云阿娇愣了愣。
她低头看著云峰那残破的尸体。
那尸体四肢扭曲,脸色苍白,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她的表情复杂起来。
有厌恶,有抗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隨即,她摇了摇小脑袋,再次叉著腰怒视著白乘霖开口:
“哼,我才不呢!”
“白乘霖,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小姐?!”
闻言,白乘霖神色不变,似乎已经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云阿娇,淡淡开口:
“嗯。”
“你怕了。”
云阿娇一愣。
白乘霖继续道:
“你怕你的验证出现了错误。你害怕被我猜中了——这云峰,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云阿娇愣了愣,隨即,她却是笑了起来。
那是被气笑的。
笑声清脆,却带著几分嘲讽。
白乘霖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等她笑完。
云阿娇此刻已是小脸上带著几分嘲讽,几分鄙夷地开口:
“白乘霖啊白乘霖,亏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有几分本事,竟然能全歼七宗联盟……”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蔑:
“可现在看来,你这傢伙不过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而已!”
她上前一步,仰著小脸,指著白乘霖,一字一句:
“你以为本小姐是谁?告诉你,本小姐可是云阿娇!是阿娘的女儿!是玄阳皇朝百岁之下的天资第一人!是南国书院的十大新秀之首!是皇都麒麟女!是无数皇宫贵族、天之骄子做梦都期望能与我说上一句话的云阿娇!”
她放下手,扬起下巴,纵然身高只到白乘霖的胸口,可却是一副居高临下地架势:
“现在,你竟然怀疑我会出错?”
“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她面色转冷,冷喝出声:
“当真是不知所谓,井底之蛙!”
闻言,白乘霖也笑了。
那是带著几分玩味的笑。
他轻声开口: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就赌你接下来的验证结果。若是我输了,隨你处置。可若是我贏了……”
说到这里,他却未立即开口。
而是目光赤裸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阿娇。
那目光从她的发梢滑到眉眼,从眉眼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前,最后落在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
云阿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饿狼在打量一只小兔子。
赤裸裸的。
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片刻后,白乘霖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你今年多大?”
云阿娇一愣,隨即冷哼一声:
“十九岁!”
“怎么样?十九岁的法相境八重哦,怕了吧?”
白乘霖也不接话,只是轻笑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就行……”
“若是我贏了,你应该也清楚——我身为合欢首席,最想要的,是你的什么。”
云阿娇迎著那目光,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那张小脸上,瞬间浮起两团红晕。
她当然清楚。
合欢首席最想要什么?
还能是什么?
“齷齪!”
她咬著牙,怒视著白乘霖:
“亏我还那么看好你!原来你比云峰还要齷齪!”
她深吸一口气,隨即,却是冷笑一声。
那双灵动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好胜之火。
“不过吗……”
“本小姐答应你!”
她双手叉腰,骄傲得像一只小孔雀:
“因为本小姐一定不会输的!”
“不过,我要提前说好,以免你反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若是输了,本小姐要让你做本小姐的坐骑!让本小姐骑著你返回皇都!”
白乘霖点了点头。
他轻笑开口:
“没问题。你既然是擎霄大將军的独女,想来也是个说话算话之人。之后定然不会反悔的,对吗?”
云阿娇小脸一仰,冷哼一声:
“哼!那是自然!”
白乘霖笑了笑:
“那就……一言为定。”
云阿娇当即应道:
“一言为定!”
立下赌约,云阿娇当即充满了干劲,眼眸里的光芒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不过再开始之前,她却是望著白乘霖,再次小脸一扬,信心满满地开口:
“哼!白乘霖,感谢你自己长了副好皮囊吧。”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施捨般的得意:
“你可知道,在皇都之內,有多少天之骄子追求本小姐,可连本小姐的面都见不到?”
“九大皇子里,更是有三位都是本小姐的追求者!但本小姐可是从不对他们假以顏色的!”
她笑嘻嘻地继续道:
“让本小姐骑著你,对你而言,那可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哦!”
她眨了眨眼:
“多少人求还求不到呢!”
“你就偷著乐吧你!”
白乘霖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很淡,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轻声开口:
“我其实也挺喜欢被骑的。”
“省力气,还能空出手,握著些喜欢的东西。”
云阿娇眨了眨眼。
她显然没太明白白乘霖说的是什么。
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那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於是小声嘀咕道:
“下流。”
说著,她再次开口:
“解开我的封印吧。我现在就要用秘法了。”
白乘霖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落在云阿娇的丹田处,轻轻一点。
封印自然没有全部解开——只是解开了大概二十分之一,確保云阿娇能动用一丝灵力。
云阿娇对此倒也不在意,她依旧仰著小脸,骄傲道:
“这些灵力……也够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本小姐的手段!”
说著,她抬手按到自己眉心处,轻声开口:
“神通——滴血寻亲!”
啊……
原来这就是云阿娇口中的秘术啊……
真是好踏马朴实无华的名字啊……
白乘霖嘴角微微抽搐。
隨著云阿娇话音落下,一滴精血,从她眉心缓缓浮现。
那精血刚一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是杀伐之气!
那是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
那威压磅礴得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刀剑在嗡鸣,有无数亡魂在哀嚎!
白乘霖瞳孔骤缩!
这股威压,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甚至师尊辞镜欢那返璞境巔峰的气息,在这股威压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他身体微微一颤,不得不运转灵力,全力抵抗!
只是一滴精血。
只是一滴精血,便有如此力量!
完全不敢相信,其主人又该有多么强大!
云阿娇见状,小脸更加得意。
她开口道:
“哼!见识到了吧!告诉你,这可是我阿娘的精血!单凭这滴精血,就能一下打爆你哦!”
闻言,白乘霖倒是没反驳,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擎霄大將军,不愧为我玄阳皇朝第一神將。”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再次开口:
“既然你是擎霄大將军的女儿,那按理说,你的精血也应当能与云峰血脉相融才对。为何要用大將军的精血?”
云阿娇愣了愣,小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惑来,略微想了想,轻声开口:
“这是阿娘之前无意中说的……说一定要用她的精血才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她抬眸看向白乘霖,再次开口:
“怎么?我就用阿娘的精血,不行吗?你管得著吗你……”
白乘霖眼眸微动,眼中精光闪烁。
明面上,他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而后,云阿娇也扭过头去,专心操控那滴精血,与云峰的血融合在一起。
然后——
毫无反应。
云阿娇瞬间呆立当场!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小嘴微张,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不相融了??”
她不信邪。
又接连试了好几次。
那滴精血被她操控著,一次又一次地试图与云峰的血脉融合。
可每一次,都如同水滴落在荷叶上。
毫无反应。
云阿娇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隨即,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瞪向白乘霖,眼眸里满是怒火与怀疑:
“我知道了!”
“白乘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手脚!一定是你,暗中对云峰的尸体做了些什么!”
她越说越气:
“你可恶!你混蛋!”
“煞笔。”
迎接云阿娇的,却是淡淡的两个字。
云阿娇不可思议地看著白乘霖。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辱骂。
短暂的呆愣后,是更加的暴怒!
她刚要发作,却见白乘霖已经不急不慢地再次开口: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我能做些什么手段?这云峰与你相处那么久,他的气息你莫非认不出来?我做些什么手段,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这番话连吹带捧,瞬间將云阿娇的暴怒堵在了嘴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合適的话来。
还不等她反应,白乘霖又紧接著拿出一瓶血液,打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在云峰空间戒指內找到的战利品……具体什么作用,我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
“你要不……用这里面的血试试?”
云阿娇紧紧盯著白乘霖手中的那瓶血。
眼眸里,光芒闪烁。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手,竟然罕见地有些颤抖。
隨后,她更是不发一言。
运转灵力,施展神通。
那滴精血落入瓶中。
渗入。
然后。
完美相融。
……
云阿娇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瞬间,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云峰,根本就不是阿娘的侄子。
他和阿娘,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在。
甚至,很有可能,是他暗中杀害了阿娘真正的侄子!
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得到这瓶血液?!
一瞬间,无边的暴怒与屈辱,充斥在云阿娇心底!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屈辱,如此暴怒!
一想到这些时日来,她骄傲地骂著云峰,觉得他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而云峰始终默不作声,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是不是在他心里,在偷乐?
偷乐自己是个蠢货?
偷乐自己竟然把他这个杀害了表兄的仇人,当做“表兄”?
一想到这些,想到这一路上云峰可能的各种想法,心里的各种鄙视——
云阿娇就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般。
一瞬间,只觉得天塌地陷。
她死死盯著云峰的尸体,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开口:
“云峰……你耍我,你竟敢如此耍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要將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说著——
云阿娇挥手便祭出一件灵器!
那是一颗宝珠,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宝珠飞到云峰的尸体上空,光芒大盛!
云峰的尸体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一丝不剩!
而这,也耗费了她体內最后一丝灵力。
紧接著,她终于坚持不住了,小嘴一撇,眼泪瞬间如同珍珠豆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呜呜呜……”
她蹲下身子,把小脸埋进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娘……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那废物云峰在骗我,一直在骗我、在耍我……白乘霖也是个混蛋,也是个混蛋!”
“都是坏银!他们都是坏银!”
“呜呜呜呜……”
“阿娘,我想你了,阿娇好想你……呜呜呜……”
那哭声委屈至极,带著孩子气的娇嗔与无助,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一抽一抽地颤抖著。
看著这一幕,白乘霖眨了眨眼。
隨后二话不说,伸出手,飞快地再次点住了云阿娇的穴位。
同时,也没忘记將她的丹田再次封印。
云阿娇眨巴著眼睛,哭也哭不出来了,只能满眼泪光地望著白乘霖。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白乘霖淡淡开口:
“別哭了。”
“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让我都有负罪感了。总感觉自己会被绑起来狠狠地电击……”
他嘆了口气:
“你这还让我怎么收取我的赌注?”
说著,他一把拎起云阿娇的后脖颈,领著她那娇小的身躯,走出静室,扔在了床上一脸懵逼的白清婉身边,隨后轻声开口:
“清婉,看著她。她什么时候不掉眼泪了,再喊我。”
说完,白乘霖扭头再次钻入静室,只留白清婉和呆若木偶的云阿娇,两人大眼对大眼。
都是一脸懵逼。
风轻轻吹过。
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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