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破境之地】,得见真我、证得尊名,白乘霖便算是完成了破境尊者的最后一步。
尊者凝聚道果,已经掌握了部分天地规则,会被天地铭记。
每一位尊者的诞生,对於天地而言都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因为尊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一部分天地规则的承载者。
因此,天地意志会根据修士的生平过往,赐封尊名。
每一位尊者的尊名皆不相同。
同一个尊名,唯有上一任尊者逝去后,才有可能会被別的尊者获得。
那是一段名號,亦是一段因果,承载著前人走过的路,也预示著后人將要踏上的途。
白乘霖脑海里闪现出几女的尊名。
白清婉,证得【慈航】之名。
江浸月,证得【望舒】之名。
凌霄雁,证得【神霄】之名。
鹤听寒,证得【霜暉】之名。
梅辞影,证得【琼英】之名。
莹星瑶,证得【离玄】之名。
云阿娇,证得【矜华】之名。
……
白乘霖很好奇,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尊名。
並且,白清婉和凌霄雁在【破境之地】时,都见到了玄座之影,白乘霖不知道,自己能否有幸得遇。
心思流转间,白乘霖迈步走向石碑,抬眸望去。
按照几女描述,石碑之上应有文字显现。
可白乘霖眼前的石碑,却没有丝毫变化。
一片空白。
白乘霖微微蹙眉。
心中刚涌起疑惑,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將破境尊者。”
“提示:宿主为系统拥有者、不可预测命运之人。故,【真我碑】不会显示宿主过往,需宿主提笔,自行在【真我碑】上书写。”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开口提示。
不得不说,提示得恰到好处。
正好解了白乘霖心中的疑惑。
原来如此……
怪不得石碑上不显示文字。
可隨即,白乘霖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
自行在【真我碑】上书写?
这玩意儿……还能自己写?
靠谱吗?
能成真吗?
白乘霖保持怀疑。
但他还是一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笔。
试试再说。
那……写些什么呢?
既然让自己写,那不如……给自己写得逼格高一些,看看会怎么样?
嗯,值得尝试。
这么想著,白乘霖便提笔落下——
“白乘霖是仙帝。”
石碑上没有任何痕跡。
白乘霖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系统不是说让自行书写吗,这怎么写不上?
白乘霖又试了试,用力按了按笔尖,在石碑上划了几下,可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確实写不上。
系统应当不会出错。
那问题就是……自己写的不对?
写的太大了,【真我碑】实现不了?
这么寻思著,白乘霖又换了一个。
“白乘霖是仙君。”
依旧写不上。
白乘霖蹙眉,又写下了“白乘霖是仙人”。
还是不行。
就在白乘霖欲要质问系统之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书写真我,写的是未来。”
“宿主需写下自己心中之宏愿,需真心实意,方可得天地见证,留痕於【真我碑】。”
“妄言虚语,不留痕跡。”
闻言,白乘霖明白了。
这玩意儿就只是个心愿墙而已。
不能实现愿望,只能写愿望。
但……成仙得道,確实是白乘霖心中所愿啊!
或者说,这是每一位修士的心中所愿。
为何写不上呢?
白乘霖放下笔,原地站立,默默思索。
他在思索,自己此刻心中的愿,到底是什么。
成仙得道,確实是白乘霖心中所愿。
但这个愿望,太大了。
或者说是……太空了。
对於白乘霖目前而言,它太过遥远,遥远得没有边际。
与其说这是他心中所愿,倒不如说是某种属於修士的执念而已——是每个踏上仙途之人都会被灌输的终极目標,是刻在骨子里的终点,却不是此刻心中真正渴望的东西。
就像凡人说“我要发財”一样。
说了一辈子,却从未真正想过那些银子到底要怎么花、花在哪儿、花完之后又怎样。
真正的愿望,不应该是悬掛在遥远天际的星辰,而应该是脚下这条看得见摸得著的路。
它得能让人一想起来就心头一热,就坐不住,就想立刻擼起袖子去干点什么,是一件能引起欲望、引起情绪、让其觉得很有盼头的事情。
不是虚无縹緲的“终有一天”,而是触手可及的“就在眼前”。
白乘霖忽然想起,自己其实见过愿望的模样,还见过很多次。
因果契。
虽然除了白清婉的愿望外,其余几女当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他的手段影响,但说到底,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確实就是她们脑海里最真实的想法。
白乘霖闭上眼,把“成仙得道”这四个字从心里暂且搬开,认认真真地问自己——
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白乘霖没想到的是。
脑海里最先涌上来的,不是仙途大道,不是长生不老,而是一些声音。
一些白乘霖从未放在心上、却完全未曾料到会在此刻蹦出来的声音。
“小乘霖~”
慵懒,嫵媚,带著几分戏謔,仿佛她正侧臥在凤榻上,凤眼微眯,嘴角勾著坏笑,在叫他过去。
“白师兄~”
软糯,甜美,带著撒娇的尾音,仿佛她正歪著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师兄。”
清冷,平静,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我的……乘霖。”
低沉,温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白乘霖。”
清冷如剑,却微微发颤,有剑心的澄澈,有欲望的沉沦,还有一种“隨你怎样”的纵容。
“白首席。”
淡然如梅,却仿佛有书香,有花影,还有一种“你在就好”的安寧。
“白师兄!”
活泼,清脆,带著几分孩子气,仿佛她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混蛋白乘霖!”
傲娇,气恼,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倔强,仿佛她正叉著腰,仰著小脸,恶狠狠地瞪著他。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白乘霖脑海中迴荡。
不是仙音,不是道韵,只是最普通的呼唤。
白乘霖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下一刻,白乘霖一愣。
面色微僵。
隨即,白乘霖脸色变幻,迅速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撇了撇嘴,轻声嘀咕:
“煞笔白乘霖,你乐你大爷。”
这么说著,白乘霖却是不自觉地低头,看向了手中之笔。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间带著几分犹豫。
真的要……写这句话吗?
这也太恋爱脑了吧……
妈的,自己堂堂合欢首席,写这玩意儿,说出去岂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神经病啊!
写这东西,和脑残有什么区別?
白乘霖心里不断抗拒著,念叨著,甚至一度想割了自己的烦恼根换一个愿望。
直到。
一个念头驀地出现在脑海:
自己百般抗拒写下这个愿望,却未曾怀疑分毫,这是不是自己此刻的愿望……
这不正说明了,自己也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此刻最想写下的东西?
一念至此,白乘霖心中一突。
他苦笑一声,无奈地嘆了口气,轻声呢喃:
“算了,写就写吧。”
“问心无愧嘛,不犹豫了。”
“只不过……”
白乘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至爱亲朋上,再次喃喃低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劲:
“今日之后,我要严格约束你。”
“你別想再过每日深入浅出的生活了!”
“我要证明,我没有被你控制!”
一念至此,白乘霖心中发狠,一咬牙,提笔在石碑上写下一句话——
“岁岁年年花相似,不教风月负朱顏。”
笔落。
石碑之上,文字显现。
白乘霖的字其实写得不差,工整端方,笔画有力。
可此刻那行字落在石碑上,仿佛被某种力量重新描摹过一般,每一笔都变得圆润柔和,字与字之间隱隱有微光相连,如丝如缕,如月如霜。
像是春天落在花瓣上的第一缕晨光。
突然。
“嗡——!!!”
石碑震动。
金光大放!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金光,只觉得它愈发刺眼。
他手腕一翻,灵力外泄,手中笔瞬间化为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在金光中飘散。
那架势,若不是他知道这【真我碑】破坏不了,怕是已经一拳给这玩意儿打碎了。
“算了,反正这里是【破境之地】,也没有外人,只有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我写的什么……”
白乘霖自我安慰著,让心中那隱隱的羞耻平復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又飞快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少一块肉。
而就在这时——
星空之中,突然有数道庞大身影显现!
祂们蒞临虚空,身形万丈!
祂们的双眸,如同星辰般璀璨,直直向他望来!
一道浩白,宛若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祂不说话,那道白的本身,已是万古最初的道。
一道星辰环绕,命轨纵横,万灵寿元,皆在其眼。
一道黑白流转,日月同辉,阴阳二气,交缠不休。
一道光晕氤氳,万物生灭,生老病死,皆在其掌。
一道桃花纷飞,情丝缠绕,红线交错,牵动人心。
一道锋芒毕露,剑意冲霄,金芒所至,无所不破。
一道妖冶迷离,魅惑丛生,千面万象,真假难辨。
七道身影,七双星辰般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白乘霖!
玄座!
並且,一下子出现了七位玄座!
白乘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隨即。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七位玄座不发一言,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著白乘霖。
白乘霖感觉自己此刻就好像在被围观著拉屎一般。
那种感觉,极其美妙。
就在他忍不住、欲要开口之际——
一个莫名的念头,突然自心中生起。
那念头来得突兀,却好似天地之詔般,不可抗拒。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几乎下意识地,白乘霖神色一顿,隨后喃喃出声:
“无终……”
“无终……尊者?”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星空依旧。
石碑依旧。
那七道万丈身影却在此刻。
同时消失不见。
白乘霖眼前光芒闪烁。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心中,唯剩一个念头。
他白乘霖,自今日起,破境成功!
正式踏入尊者之境!
得尊者名號——
无终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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