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锁

    云挽澜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教训完云阿娇之后,她便直接离开了。
    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回头,甚至连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都没有提。
    白乘霖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银白的披风在风中翻卷了一下,便再无踪跡。
    大將军府安静下来。
    唯有周围海浪声依旧。
    过了好一会儿,云阿娇才从屋里走出来。
    她耷拉著小脸,捂著小屁股,委屈巴巴地一步一步挪著。
    那模样,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猫,又委屈又不敢发作。
    她的眼眶还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显然刚哭过。
    一见到白乘霖,云阿娇便小嘴一撅,带著哭腔问道:
    “白乘霖……阿娘她,她惩罚你没?”
    听到这话,几乎是眨眼之间,白乘霖便蹙起眉头,装出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
    “自然……”
    白乘霖捂著屁股,倒抽一口凉气,咬著牙:
    “嘶……哎哟……”
    “大將军下手真狠……”
    白乘霖装得很像,眉头紧锁,嘴角微抽,连声音都带著几分隱忍的痛苦。
    “大將军也揍你了?”
    白乘霖继续演著:
    “打你屁股了?”
    云阿娇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嘴一瘪,委屈极了:
    “我都……我都已经成年了!今年都,都二十一岁了……她还打我屁股!”
    云阿娇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最后——
    “呜呜呜……”
    一嗓子狼嚎出声:
    “我討厌阿娘!她一点都不爱我!”
    白乘霖微微低著头,没让云阿娇看到自己的表情。
    代入一下云挽澜——
    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十八岁那年偷偷跑出去,三年后才回来,却发现女儿跟一个小白脸搞上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甚至。
    这小白脸修的还是双修功法,有很多道侣。
    甚至。
    这小白脸还是云阿娇名义上的表兄。
    云挽澜能忍耐到现在,已经算是心性够沉稳了!
    也幸好。
    白乘霖不是个黄毛。
    见白乘霖没回应,云阿娇翘著小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钻进白乘霖怀里。她扬起小脸,掛著泪珠,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白乘霖,我感觉……我根本就不是阿娘的女儿!”
    她抽了抽鼻子,语气愈发篤定:
    “我、我就不是她亲生的!”
    白乘霖一脸古怪地看向她:
    “別说胡话。”
    “真的!”
    云阿娇仰著小脸,倔强地反驳:
    “阿娘不仅打我,还……还给我上了一道锁!”
    “锁?”
    白乘霖呢喃一声,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地开口:
    “什么锁?不会是……”
    云阿娇迎著白乘霖的眼神,小脸更委屈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
    “她……她给我的道锁起来了!”
    “不让我跟你修炼了!”
    “呜呜呜呜!”
    云阿娇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哽咽:
    “白乘霖,你说!”
    “哪有当娘的给自己女儿锁起来的?”
    “她……她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云阿娇在她心里,就这么……这么不听话吗?”
    对於这个问题,白乘霖保持沉默。
    他实在想不到“听话”这两个字跟云阿娇有什么联繫。
    云阿娇继续哽咽哭诉:
    “而且……阿娘为什么不锁你,非要锁我?”
    “难道这种事是我自己就能做的吗?”
    “我自己就能让我自己修炼吗?”
    “她锁自己的亲女儿也不锁你……阿娘她就是偏心!”
    “她一点都不爱我!”
    “我一定不是她亲生的!”
    “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白乘霖顿时微微眯眼,带著几分不善地看向云阿娇。
    亏我还在这儿担心你,你丫的,竟然想让你阿娘给我锁起来?
    那和当太监有什么区別?
    我还怎么修炼?
    俗话说得好。
    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白乘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修士。
    不让他修炼,比杀了他都难受。
    当即,白乘霖面无表情地开口:
    “阿娇,你说得对。”
    云阿娇抬眸看向他,泪眼朦朧。
    “你妈就是不爱你。”
    白乘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也觉得你不是你妈亲生的。”
    说著,白乘霖微附身凑近云阿娇耳边,轻声开口:
    “你离家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妈揍你一顿就离开了。”
    “你说……”
    “你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云阿娇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白乘霖,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却忘了往下掉。小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愣了半晌。
    她突然小嘴一撅。
    “哇呜呜呜呜呜——!”
    “白乘霖!呜呜呜……你……你踏马混蛋!”
    “呜呜呜!阿娘……呜呜呜呜!”
    云阿娇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啊……
    舒服了。
    白乘霖脸上浮现一抹愜意笑容。
    心满意足。
    他伸出手,想去揉云阿娇的脑袋。
    云阿娇一下子躲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瞪著他,抽了抽鼻子,小模样又凶又委屈。
    隨后,她小嘴一撇,声音还带著哭腔:
    “混蛋白乘霖,我……我和你拼了!”
    说著,她便张牙舞爪地扑向白乘霖。
    白乘霖侧身一闪,云阿娇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又恶狠狠地扑过来。
    这一次,白乘霖没有躲。
    他抬手按著云阿娇的小脑袋,手掌覆盖在她的发顶,然后,这么一转。
    云阿娇便好似一个金色的陀螺般,原地转了个圈。
    等她停下来时,已经变成了背对白乘霖的姿势。
    云阿娇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白乘霖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那怀抱温热而有力,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云阿娇一愣,隨后气鼓鼓地开口:
    “混蛋白乘霖,你別以为这一次我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你!”
    那声音还带著哭腔,却已经多了几分娇嗔。
    白乘霖轻轻一笑,也不在意,反而伸手落在云阿娇腰间,低头凑到她脸颊边,轻声开口:
    “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白乘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云阿娇耳廓:
    “大將军……只给你上了一把锁吗?”
    云阿娇一愣。
    隨即,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娘锁了她修炼的道,可……可那里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白乘霖已在耳边继续低语:
    “不要忘记这一个月来……我们是怎么修炼的。”
    “別……別在这里……”
    云阿娇下意识地抗拒出声。
    这里是將军府。
    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周围的一切,那青石铺就的小径,那修剪整齐的花圃,那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灯笼……都让她感到熟悉又羞耻。
    而且,阿娘才刚刚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气息,未曾散去,她就已经在做这种事情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白乘霖,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应该保持矜持。
    脑海里似乎有声音在喊:
    停下来,这是在家里,阿娘刚走,不能这样。
    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僵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软。
    云阿娇只能呆呆地站著,任由白乘霖施为,小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片刻后。
    白乘霖的目光隱晦不明。
    “怎么这里也有一把锁?”
    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玩味:
    “不过……我恰好有钥匙。”
    云阿娇脑中一片混沌,还没想明白白乘霖说的“钥匙”是什么意思,便感觉到——
    白乘霖露出了钥匙,插入了锁芯。
    旋转两下。
    便打开了那道锁。
    “嗯……”
    云阿娇脸色潮红一片,嘴中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的双腿一软,若不是白乘霖扶著腰肢,怕是已经跪倒在地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阿娘眼前一样。
    她总觉得阿娘说不定会突然出现,看到这一幕。
    那种恐惧让她想尖叫著让白乘霖住手,可她浑身酥麻,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很羞耻,很紧张,很害怕。
    她想让白乘霖住手。
    可说不出口。
    她只能任由白乘霖摆布。
    她的身体更是本能般,肌肉阵阵紧缩。
    白乘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反应。
    那美妙的感觉让他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直接抱在云阿娇的腿弯下,將云阿娇整个人抱了起来。
    云阿娇的双腿被他架在臂弯里,整个人悬在半空,小辫子垂落,金铃叮噹作响。
    她的后背靠著白乘霖的胸膛,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簌簌地抖著,小巧嫣红的嘴唇里时不时溢出些声响。
    不多时,二人便达成了新的成就。
    日不落。
    雌悬浮。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淡淡的咸味,拂过两人的面颊。
    那条天地交匯的线,依旧静静地横亘在远方,见证著这一幕。
    夕阳西下,將整片天地染成了一片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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