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星光闪烁,天河剑已在白乘霖手中浮现。
白乘霖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对周婉慧生出了浓烈的杀意。
白乘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周婉慧谋划这么多,目標是自己。
但在白乘霖的设想中,周婉慧无非是盯上了自己的特殊体质,或是宿主的身份,想要利用自己去做些什么。
若是周婉慧的谋划符合他的利益,白乘霖甚至愿意继续將计就计,陪她演下去。
可白乘霖万万没想到!
周婉慧的目標,竟然是把自己炼成一个狗奴!
奶奶的!
狗奴这种身份,甚至还不如鼎炉呢!
鼎炉至少还有个人样,狗奴算什么?
低三下四,跪地乞怜,都不能算作是人了!
他白乘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不,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赤裸裸的践踏!
把他当狗?
谁给她的胆子?
白乘霖也很清楚,对於自己而言,对付异性的最佳方式当然是將其炼製成鼎炉,当做自己的修炼资粮。
但关键是,他如今可是行走的天地精华,与他修炼,哪怕是最纯正的鼎炉也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这对於周婉慧来说可不是惩罚,而是机缘!
所以。
若是不杀了周婉慧,白乘霖那才问心有愧!
白乘霖面无表情,心念一动。
地心蜃火无声流转,虚白色的火焰瞬间將他包裹其中。
他的身影,在周婉慧的视野中骤然消失。
白乘霖挥剑,向周婉慧砍去。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周婉慧倒是有手段破解地心蜃火。
她毕竟是尊者境,又是【天萤古教】的嫡传,身上不知藏了多少底牌。
可此刻,阴媚掌当真是天克异性。
周婉慧脑海一片混乱与迷离,思绪如同一锅煮沸的粥,翻涌著,沸腾著,根本无法集中。
面对白乘霖的攻击,她甚至都无法调动灵力来防御,更不用说分辨出地心蜃火的虚实了。
剑光闪烁。
虚白色的火焰自周婉慧身侧浮现,白乘霖的身影从那团火焰中一步踏出。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
剑锋已然触及周婉慧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周婉慧体內骤然爆发!
那光芒赤红如血,浩瀚如海,如同一轮红日在她体內炸开!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光芒中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將白乘霖弹飞出去!
周婉慧在那红光的包裹下,眼神里竟然短暂地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抬起头,看著白乘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小白脸……你以为……你以为本圣女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地隨你来將军府?”
“告诉你,本圣女身上留的有副教主的保命玉符!”
“副教主,可是和擎霄大將军是同一层次的人间至强者之一!”
“你杀不掉我的!”
“哈哈哈哈哈!”
白乘霖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
“那你吃我一拳试试!”
话音落下,白乘霖大手一挥。
一道身影浮现。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君长虞。
周婉慧一愣,不明白白乘霖为何突然召唤出一个人来。
她定睛一看。
那女子虽栩栩如生,气息却若有若无,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神魂的波动。
“区区一具尸傀……”
她讥讽道:
“小白脸,纵然这尸傀生前修为通天,可如今的她,又能发挥出生前几分本事?”
“哈哈哈哈!”
“告诉你小白脸,你今日,是绝对留不下我的!本圣女就先走一步了!”
周婉慧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眸里闪烁著得意的光:
“不过今日之仇,本圣女记下了!”
“我们——”
“来日方长!”
周婉慧话音刚刚落下。
君长虞已经一步,两步,三步地走到了周婉慧面前。
抬起手。
一拳挥出。
“咔嚓。”
红光破碎!
那由副教主保命玉符激发的红色光罩,在君长虞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光罩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红色光点四散纷飞。
不止如此。
以君长虞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空气被撕裂,光线被扭曲,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瞬!
整座朱紫天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颤抖起来!
大地震颤,海水翻涌!
周婉慧周身的红光荡然无存!
周婉慧的神情依旧迷离。
阴媚掌的余韵还在她体內翻涌,让她的脸颊滚烫、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可那涣散的瞳孔深处,却是剧烈的颤抖与不可思议!
“怎么会……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只是一具尸傀啊……如何……如何能破了副教主的玉符?”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乘霖神色不变,提剑上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看来,我们不需要来日方长了。”
他举起天河剑:
“今日……”
白乘霖话音说到一半,却是一顿。
只见一道更深邃的红光,在周婉慧周身凝聚,缓缓聚成一道人形!
那身影巨大,足有数丈之高,如同一尊法相悬浮在周婉慧身后。
男子的轮廓,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如同两团燃烧的火,又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周婉慧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小白脸,本圣女可是行走在【荧惑】之径的履道者!”
“是在【破境之地】成功得见【荧惑】的八荧皇之一!”
“更曾在【荧惑】座前,立下惑世之志——”
“乱阴阳,覆纲常。
引神墮尘,令月染霜。
以荧惑之光,吞擎霄之芒。”
“擎霄大將军——將因我而坠入深渊!”
“哈哈哈哈!”
周婉慧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张狂与得意:
“你觉得,副教主岂会在本圣女身上只留下一种保命手段?”
“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是副教主的一缕分魂。不像刚刚那枚玉符,只会逃遁……这缕分魂,可是具有副教主的一定神智!”
她抬起下巴:
“小白脸,你今天,杀不掉我!”
“反而,註定要成为本圣女的狗奴了!”
“哈哈哈哈!”
白乘霖面对这一切,波澜不惊。
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那么……”
“你以为我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地任你劫持?”
“我为何又敢將脑袋交付於你手中?”
“因为我……”
白乘霖轻轻一笑:
“也同样自信,你杀不掉我。”
“这种底牌,可不是只有你才有!”
话音落下,白乘霖面无表情。
仰天大喊:
“姑姑!!!”
“助我!!!”
下一刻。
天光大暗。
一道明光,自白乘霖体內爆发,直入云霄。
整片朱紫天都在剧烈震颤。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在甦醒,有什么力量正在降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朱紫天的上空,一道半身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太大,大到遮天蔽日。
她悬浮在天际,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明,如同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岳。
她的面容模糊,只能隱约看出云挽澜的轮廓——高挑的身形,威严的眉眼,束起的长髮。
她还是一如既往。
面无表情。
不怒,不威,不喜,不悲。
只是那样静静地存在著,便已足够。
隨著这道虚影的出现。
朱紫天內,无数府邸中,不知有多少身影都是猛然一惊,瑟瑟发抖。
那些闭关千年的老怪物,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那些在京都中呼风唤雨的强者,此刻都睁开了双眸,面色凝重,望向天边那尊虚影。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掐指推算,有人起身眺望。
但那目光里,无一例外,都透著深深的忌惮。
那是擎霄大將军。
那个诛杀过墮仙的女人。
周婉慧此刻也是脸色骤变。
她身后的副教主虚影更是面色骇然,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半身虚影,喃喃自语:
“这不是一缕分魂……”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是……这是一道魂魄!”
“云挽澜竟然將一道三魂七魄落在了你这小辈身上?”
“这疯女人,怎么会如此重视你这小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天空中那道虚影,已经淡淡开口。
只有一个字。
“灭。”
那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副教主虚影的眉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道足以让整个朱紫天震颤的虚影,就那样,寸寸瓦解成灰烬,消散在月光之中。
一丝余威,从那崩散的虚影中溢出,落在了周婉慧身上。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周婉慧浑身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筋骨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有人在捏碎一把乾枯的树枝。
她气息萎靡,如同一只被踩碎的破布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奄奄一息。
天地异象散去。
云挽澜的虚影消失不见,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风又起了,浪又涌了,天光重现。
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乘霖面无表情,提剑上前。
周婉慧瘫在地上,浑身是血。
或许是伤势太过严重,无法维持偽装,她的身躯一阵闪烁,光影扭曲间,换了一副模样。
那头乌黑的青丝褪去了顏色,变成了一头银白的长髮,散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她的面容也变了。
更加精致,更加妖异。
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眉梢眼角带著一种天生的、不属於人间的媚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变成了赤红色,如同两颗红宝石嵌在眼眶中,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很美。
极其美。
比周婉慧那张温婉的脸美了不知多少倍。
即便是以白乘霖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张脸也足以与几女中最出眾的江浸月一较高下。
可白乘霖依旧要杀她。
举起剑,剑锋对准了周婉慧的脖颈。
就在欲挥剑之际——
白乘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动作一顿。
剑锋悬在半空。
白乘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愣在了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天河剑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
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周婉慧嘴边那抹血跡。
他缓缓收回剑。
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他从云峰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来自真正的擎霄大將军之侄身上的血液。
白乘霖盯著这瓶血液,脸上表情几番变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打开了瓶盖。
白乘霖盯著那瓶血液,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血跡。
两股气息在他神识中交织、比对、確认——
气息……
一模一样!!
没有差別。
完全一致。
如同一个人身上流出的血。
白乘霖的瞳孔再次紧缩。
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从窗外吹入,吹动她的白髮,吹动他的衣袍。
天地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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