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决定跟谭仲樾一起去华家晚宴。
为此,她特意找adam补课,拿到可能会出席的人员名单,把每个人的名字、长相、家族背景、在家族中的位置、与其他家族的关係网都捋了一遍,又在网上搜了他们的照片...
比当年高考还认真!
可真到了宴会门口,祝芙还是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恆昊集团的陈生。
祝芙属实有些意外,adam给她的宾客名单上並没有这个名字。
尚未等夫妻二人站定,华老先生的长子华衍光和几位家族核心成员就已经迎上来。
华衍光握著谭仲樾的手摇了又摇,用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英文说著欢迎的话。
谭仲樾回了几句客套话,姿態给得很足。
华衍光目光在祝芙身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点头致意,叫她mrs. chilham。
祝芙回了一个微笑。
华衍光的亲自迎接像是一个信號,之后便是络绎不绝的宾客围上来和谭仲樾握手、寒暄、聊几句。
有人聊生意,有人聊项目,有人聊澳城最近的政经形势,有人聊欧洲那边的市场动向。
谭仲樾应对自如,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每家公司的情况都清楚,谁去年做了什么项目,谁最近在谈什么合作,他都知道。
祝芙跟在谭仲樾身侧,手臂挽著他的臂弯,在一个又一个走过来的人面前重复著相似的流程,点头,微笑,说“你好”,偶尔被介绍的时候会说一句“久仰”。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单纯的欣赏,也有带著某种算盘的打量,但没有一道目光是失礼的。
谭仲樾站在她身侧,就是最好的名片。
寒暄的间隙,陈生也走过来。
“mr. chilham, mrs. chilham,好久不见。”
谭仲樾率先回应,举起手中的香檳杯,说了句“陈生”。
祝芙也举了举杯。
陈生先是和谭仲樾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商业性的会话。
谭仲樾一一回应,措辞简洁,滴水不漏。
几轮对话之后,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祝芙身上。
“mrs. chilham,能不能抽时间单独聊一聊?”
祝芙之前明確拒绝过陈生的接近。
她后来也搜索过恆昊集团陈生的相关消息。
他未婚。
网传他过继了兄长的孩子作为继承人,但这个消息没有被证实过,恆昊集团也从未就他的家庭情况发表过任何正式声明。
去年的时候,大数据还推送给祝芙一条陈生生病住院的新闻。
祝芙当时点开看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手指自己动的。
这两年,她也从刚知道他可能是自己生父时的衝击中,慢慢冷静下来。
此刻看著他明显病弱的脸...
她偏过头,看了谭仲樾一眼。
谭仲樾的的表情没有变化,灰蓝色的眼睛看著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隨她。
祝芙就对陈生说:“好,明天上午十点在酒店的一楼茶室。”
陈生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好,我会准时到。”
他微微頷首,端了一下香檳杯,转身离去。
祝芙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人丛中,没有说话。
谭仲樾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指尖隔著礼服的薄纱,在她腰线上轻轻摩挲几下。
“如果不想,可以不用答应的。”
祝芙垂著眼,看著自己手里那杯香檳,“算了,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反覆纠缠。
明天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以后就不用再见。
谭仲樾不想让她陷入不好的情绪。
他没有再提陈生,“那边有小点心,要尝尝吗?”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需要被甜食哄好的小女孩,而他也永远愿意扮演那个拿糖的人。
祝芙就顺著他的脚步往那边自助餐檯走。
路上又遇到几拨宾客。
都是些在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谭仲樾自然要停下来交谈几句。
谭仲樾也只能停下来,说几句商业对话。
祝芙站在他身侧,保持微笑,做今晚最称职的花瓶。
有女眷笑盈盈地说:“谭太太,我们一起去那边坐著聊。”
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很久,但祝芙猜测,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祝芙也想让谭仲樾自由地跟男人们说话,便放开谭仲樾的手臂,“你们聊”,等谭仲樾微微点头,她就跟著那位太太往旁边的休息区走。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几位太太,看到祝芙走过来,都站起来,笑著打招呼。
有人给她让了座,有人问她喝什么,有人夸她的裙子好看,有人夸她的皮肤好,各种夸讚花瓣一样从不同方向飘过来,每一片都鲜艷芬芳,但不带任何实质性的温度。
祝芙一一回答。
来之前她做了功课,知道这几位太太各自的丈夫是哪家公司的、做什么生意的,聊天的时候她不会接不上话,也不会露出茫然的神情,表现还算可以。
她们问什么,她答什么,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多说。
没有人会当面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因为她是谭仲樾的妻子,光是这个身份就够了。
祝芙知道,她们会在背后打听她的来歷,查她的家世,翻她的底,甚至会聚在一起,把她的过去翻来覆去地討论。
她不介意,也不在乎。
背后说什么,她又听不到。
听不到的事,就不存在。
她想,她们肯定超级羡慕她。
年轻漂亮,还嫁了个帅气多金的丈夫,关键这个丈夫还对她百依百顺,走到哪里都带著,別人想靠近都近不了,连递名片都要隔著三米远。
她都觉得羡慕自己,何况是別人。
嘻嘻。
她把自己哄高兴了。
晚宴的菜色非常好吃。
是祝芙来澳城之后吃得最像样的一顿。
但她环顾四周,那些太太们吃得很矜持。
她也只能吃得克制又优雅。
一顿饭吃下来,她比爬了一整座山还累。
没吃过癮。
晚宴结束的时候,祝芙饿得胃里空空的。
那些小口小口吃下去的东西,在漫长的宴席和寒暄中早就消化乾净。
回去的车上,她靠在谭仲樾肩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客房服务,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
谭仲樾看著他的妻子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被踢掉了,光脚踩在他的小腿上,脚趾头在深色的西装裤上格外白皙。
他轻触她的脚背,嘴角泛著愉悦的弧度。
他喜欢她这样,没心没肺,认真生活的样子。
但也为此而失落,她总是能让自己的情绪很快好起来,快得让他来不及帮她。
她不需要他,他就不那么被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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