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破镜

    祝芙喜欢这个季节的诺郡,鲜花开到最盛,薰衣草田开始泛紫。
    再加上,她只需居家工作。
    因此,夫妻俩在城堡多停留一段时间,算是避暑。
    谭仲樾继续做大忙人,今天飞a城开会,明天去b城签文件,后天在城堡开视频会议....
    祝芙宅家画稿,偶尔跟著那些女士们出去约会。
    德伯恩歌剧节,布尔登的网球赛,参观艺术学院夏季展,还有一两场私人派对和慈善晚宴。
    大部分时候谭仲樾都是不在的。
    他有自己必须亲自去处理的工作,哪怕再不舍,也必须出门。
    祝芙也体谅他。
    她甚至觉得这样正好,男人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工作,剩余的时间只能花在她身上。
    他的世界里只有两样东西:工作,和她。
    这样非常好,最好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狩猎季开始后的第二周,祝芙亲手猎了一只红松鸡,两人才开始计划回国。
    临走的前一天,祝芙再次受邀去了维奥莉特的庄园。
    维奥莉特亲了亲她的面颊,紫罗兰香粉的味道扑了她满脸:“知道你要离开,我们都很不舍。没有你,接下来的社交季都毫无意义。”
    伊迪丝在旁边也抑扬顿挫,像在念一句莎剧台词:“flora,你不在,茶会都少了一半的笑声。一定要答应我们,圣诞节前再回来。”
    祝芙弯起嘴角。
    维奥莉特和伊迪丝这对婆媳的伦敦腔一唱一和,让她总有种在看《唐顿庄园》的既视感。
    她也跟著客套回去,“我也非常捨不得你们。尤其是小托比。”
    顺势摸了摸伊迪丝小儿子的脑袋,满头小捲髮,软得像小羊毛,蓬鬆又温暖。
    小托比也很捧场,奶声奶气地说:“flora婶婶,我也会想你。”
    祝芙拿出一只礼盒,“这是专门给托比准备的小礼物。上次你哥哥们过生日,你都没有收到礼物,这次专门给你带的。”
    她心里一直记著,总觉得欠了这个小傢伙一份。
    托比双手接过去,在伊迪丝的示意下说了句谢谢婶婶。
    祝芙又伸手轻轻rua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糯米糰子似的柔软:“不客气哦。下次再给你带別的。”
    小托比回给她一个把眼睛挤成两道缝的甜笑。
    上个月,在得知谭仲樾的领养计划之后,祝芙再次见到这些女士们,总莫名地不自然。
    人家真心实意地跟她交好,她和谭仲樾夫妻俩居然在背后暗戳戳地想搞人家的孩子。
    真是可怕。
    好在她及时制止了谭仲樾那个坏蛋,计划终止。
    她才重新能在维奥莉特面前坦然地端起茶杯。
    保姆带著托比去一边玩了。
    维奥莉特叫佣人续了茶。
    三个人围坐在待客室的丝绒沙发里,没聊两句就拐进了八卦的正轨。
    维奥莉特消息灵通得像在每个人家的客厅里装了窃听器,一桩接一桩的社交季緋闻八卦从她的嘴里流出来。
    某位男爵的女儿跟一个义大利汽车品牌的继承人私奔了,家族气得取消了她的信託。
    某位夫人的丈夫在赛马会上被拍到跟一个俄罗斯模特在围场角落接吻,夫人当场把香檳泼在他脸上....
    伊迪丝在旁边补充细节:“阿米莉亚婆婆找了个年轻男人,是她的私人健身教练...”
    祝芙听得津津有味。
    要不然她能和维奥莉特玩得好呢,这种骨灰级八卦分子,她必须跟她玩。
    最后话题转到梅根家的事。
    维奥莉特嘆气:“梅根又跟克里斯复合了。两个人搬回沃尔德,把ld的房子也重新收拾出来了。”
    祝芙很无语:“这都能复合?克里斯出轨了呀。”
    维奥莉特撇了撇嘴,“亲爱的,你知道的,梅根家虽然也算殷实,但跟克里斯家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她父亲去年生意上又出了点问题,克里斯在经济上一直撑著梅根娘家。再说克里斯是长子,家族信託在他手里,两个人离了婚,那些联名的產业、共同的投资、还有几个家族基金会的理事席位,都很难切割乾净...”
    伊迪丝从感情方面做了补充:“而且梅根说,克里斯在分居期间一直给她写信。不是邮件,是手写的信,每天一封,写了快一年。梅根最后就是被那些信打动的...”
    祝芙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起上次狩猎的时候確实看到克里斯和梅根带著大儿子一起出现,当时她以为他们是为了孩子一起做好爸妈,没想到背后还藏著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她不能理解,破镜就算重圆,裂痕也永远都在,对著光一看就看见了。
    覆水就是覆水,收回来也是脏的。
    她一定很像母亲祝春亭。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就算她不清楚母亲和陈庭远之间的全部过往,也能从姨母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祝春亭离开,是陈庭远不忠於感情。
    渣男的后悔,谁稀罕。
    几十年后跑回来送一半身家,说到底不过是良心不安,想用钱买个心安。
    那点心思,不值钱。
    人也不禁念叨。
    她不过是在那天想了一下陈庭远,回到h市后不久,她就在谭氏集团见到了他。
    路过顶楼会客室的时候,祝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会客室的玻璃隔断。
    陈庭远坐在里面,正跟两位谭氏的高管说著什么。
    他的头髮染得乌黑,西装剪裁考究,一副老派港商模样。
    她只看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继续往前走。
    她侧头问身侧的秦助理:“港城的陈生,来做咩?”
    秦助理:“恆昊集团最近在跟谭氏谈一个跨境物流园区项目。涉及三个港口和两条铁路线,体量比较大,陈生亲自带队过来谈合同细节。”
    祝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推门进了谭仲樾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还是照常模样,深灰色调,极简线条,桌上除了文件夹和电脑什么都没有,连盆绿植都找不到。
    空调温度低,冷而干,像一间无菌实验室。
    谭仲樾也是照常的禁慾风,深炭灰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系得严实。
    他低头看文件,眉骨和鼻樑投出冷硬的阴影,那张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的时候,好似一尊被供奉在神龕里的金玉像。
    祝芙小碎步走过去。
    等他把最后一行字签完,放下笔,转过椅子看向她。
    “几点可以下班。”她问。
    “准时下班。”谭仲樾牵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他的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冷不冷?空调太低了吗?”
    祝芙笑眯眯地摇头。
    他真是把自己当瓷器了。
    “不冷呀。”
    谭仲樾微微低下头,靠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睫毛半垂,意图很明显。
    祝芙往后躲了一下,手掌抵在他胸口,“谭总自重啊。昨晚上不是说好了,不能纵慾过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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