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来硝烟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祝芙两只手扒著阳台的铸铁栏杆。
“烟花好亮,月亮好亮。”她眼睛里有烟花炸开之后残留的亮光,“谭仲樾,好看吗?”
谭仲樾从走上阳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看著她,她的脸庞在烟花明灭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眼底映著整片璀璨的夜空。
他说:“好看。”
烟花在他的灰蓝色瞳孔里炸开又熄灭,一朵接一朵。
祝芙心中微动。
她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仰起头看他,他是被月色反覆打磨过的玉雕。
“谭仲樾,你也好看,超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谭仲樾目光又温柔几分。
她的眼睛里有酒精蒸出来的雾气,朦朦朧朧地罩在瞳仁上,睫毛也湿漉漉的,嘴唇比平时更红,月光泡软的芙蓉花。
他伸手把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低声说:“小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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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芙被他这一句激得更加得意忘形。
她踮起脚,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拉,嘴唇急切地贴上去。
比往常热情得多。
酒精蒸掉她所有的矜持,只剩下最直白的好色心。
她的嘴唇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没有章法,只有不管不顾的热烈,又咬又舔。
她乱亲,谭仲樾就给她亲。
她咬他的下唇,他微微张开嘴让她咬。
她舔他的嘴角,他配合地偏了偏头。
每当她亲得累了想退开喘口气时,他就会给出一点回应,舌尖轻轻勾她一下,含住她的上唇吮一下,手掌在她腰侧收紧一点。
这点回应不多不少,刚好够吸引住她的欲望,让她捨不得鬆开他。
祝芙肺活量到底差了些,换气经验也不足,亲了一会儿后,脑袋就更晕了,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一点。
他又追上来,舌尖勾著她的舌尖,把她重新拉回去。
他的吻是慢的,控制的,跟她横衝直撞的乱亲截然不同,似一张温柔的网,把她这只喝醉了的小鸟稳稳捕获。
漫长而繾綣的吻。
烟花在他们身侧炸了一轮又一轮,月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直到她喘不过气,软绵绵地瘫在他肩膀上,嘟囔:“大流氓,还敢偷偷摸我。”
谭仲樾表情很无辜,语气很无辜:“是你先摸我的。”
祝芙不承认。
她的手指刚才確实从他衬衫的下摆钻进去了一小截,但,摸自己的男人不算摸。
“我这个,不算摸。”
谭仲樾服气了。
是啊,法律上女性可不算欺负男性的。
他没有跟她爭辩,只是默默地把她的裙摆拽下来,扣好她那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鬆开的纽扣。
整理完了,他搂著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继续看烟花赏月亮。
祝芙眯著眼,看著天上皎洁的月亮,摇头晃脑地吟了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晚风一吹,酒意涌上来,她视线里的谭仲樾在微微地晃,晃得比刚才更好看。
月下看美人,果然更美。
她仰著脸,一双眼睛水雾迷濛,认认真真地说:“谭仲樾,我好爱你哦。”
谭仲樾极高兴她这样说。
她喝醉了。
他也知道,她一醉,说出来的全是真心话。
他总习惯趁人之危。
於是,他低下头,轻声问她:“芙芙,你会永远爱我吗?”
月亮啊。
原谅他。
他此刻只想问这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哪怕这个问题实在愚蠢。
永远这种事谁说得准。
爱情这种事谁说得准。
但她说了那么多甜话,再多说一句,也没什么关係吧。
祝芙脑子懵懵的:“你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永远有多久?”
“直到时间尽头。”谭仲樾说。
他说得声音那么轻,语气又是这么认真,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他深藏的忐忑。
那就哄哄这个狗男人吧。
祝芙双手攀著他的肩膀,往他身上爬。
谭仲樾配合地托住她的腿臀,把她端在怀里。
她掛在他身上,无尾熊似的脸颊在他颈侧蹭来蹭去,蹭够了才说:“谭仲樾,我当然爱你,到时间尽头。”
她也不服气,抬起一点身子,反问他:“你呢?”
谭仲樾凝视著她。
他眼里唯一不动的、唯一真实的,只有她的倒影。
他说:“我爱你到时间尽头,再加一天。”
祝芙傻乎乎地笑起来,为表达自己的心动,双手捧著他的脸,啄木鸟似的在他脸上啄了几下,额头,眉心,鼻尖,左边脸颊,右边脸颊,下巴。
亲完了又傻乎乎地笑,说:“今天的谭先生好傻哦。都不像你了。”
谭仲樾也觉得是这样。
他一定是醉了。
才会问出没有逻辑的傻问题。
但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也挺好。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烟花燃尽最后一朵。
祝芙靠在他肩头,眼皮已经沉得快要闔上了。
谭仲樾见她昏昏欲睡,“芙芙,我带你回家。”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又抬起头,含混不清地宣布:“回家!我们今晚大战三百回合!”
谭仲樾实在担心被外人听到她的虎狼之词。
他將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芙芙,先睡一会。”
睡著了,就不说胡话了。
祝芙不买帐。
她抬手捏住他的耳垂,扯了扯,命令道:“叫我姐姐。”
谭仲樾嘴角浮起一点无奈的弧度,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眼。
他调整一下手臂托住她的位置,从善如流地哄她:“姐姐,你睡一会。我抱著你。”
祝芙满意了,睫毛安静地覆下来,嘴角还掛著一丝得意的笑。
酒精把她的理智泡得酥酥软软,那些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念头全都浮上来。
“姐姐上次买的礼物还没给你用呢。月圆之夜,適合...狼人变身...”
谭仲樾已经抱著她进入走廊拐角,几步之外就是通往外庭的侧门。
他俯身咬了一下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让那张小嘴暂时说不了话。
“回家就用。好吗?”
祝芙唇上一疼,微微睁开眼,瞳孔里恢復一点清明。
妈呀!
今天借著酒意,她居然把那件事禿嚕出来了。
她犹豫:“今天太晚了吧...都算熬夜了...”
谭仲樾脚步不停:“偶尔一次,没关係。”
祝芙:....可恶的双標怪。
她赶稿熬夜就要挨揍。
他自己想要熬夜就“没关係”。
男人的原则真是世界上最灵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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