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没有再理会那只倒在地上的巨怪。
把目光移开,转向空地边缘那只受伤的独角兽。
近距离看和刚才隔著近百米看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只独角兽比他想像中要高大,肩高至少超过他的头顶,银白色的鬃毛从脖颈一直垂到胸前。
眼睛呈深紫色,正好奇地看著杰拉德,只是那眼神中带著一丝谨慎。
杰拉德注意到它的左前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银白色的血液正流个不停。
那伤口边缘极为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不像是巨怪的木棒能造成的伤。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伤口来源的时候,先把血止住才是当务之急。
杰拉德不会治疗魔咒。
治疗咒语是高级魔法,霍格沃兹要五六年级才会开设选修课,他现在连治疗咒的基础手势都没学过。
但好在身上还有几瓶治疗外伤的白鲜香精,他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
毕竟他经常出入禁林,带点疗伤魔药,有备无患。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元炁。
虽然炼精化炁才刚刚踏入一层,不能让人断肢重生,但止血和加速癒合还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靠近它?
独角兽不是马。
马可以被食物引诱,可以被耐心驯服,但独角兽是高级魔法生物,它们的智商不亚於人类。
尤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追逐的受伤独角兽,它的戒心会比平时高出好几倍。
杰拉德刚刚救了它,这一点它肯定看到了,但救了它不等於它就会信任你。
信任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那么好建立。
好在它只是魔法生物,不像人类那么复杂。
杰拉德想了想,从纳物符里取出一个平时用来盛装魔药粉末的小银盘和一瓶白鲜香精。
他在盘子里倒了十几滴白鲜香精,淡绿色的液体在银盘底部铺开薄薄一层。
他把银盘放在地面上,然后缓缓向后退了七八步。
然后他偏过头,不再直视独角兽的眼睛。
书上说过,和独角兽打交道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盯著它们的眼睛看太久。
在它们的社交规则里,长时间的直视要么是一种挑战,要么是一种不尊重。
当然,杰拉德即便不看也能注意到它的一举一动,因为他有灵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独角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深紫色的眼睛在地上的银盘和杰拉德之间来回移动。
它显然是闻到白鲜的气味了,也知道那药水对它有用。
杰拉德继续保持著偏头蹲坐的姿势,又过了几分钟。
独角兽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它的左前腿落地的时候颤了一下,伤口牵扯著肌肉让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鸣,但它没有停,又迈了第二步,第三步。
杰拉德等它舔了两口白鲜香精之后,才开始极为缓慢地朝它靠近。
独角兽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后退。
——成了。
杰拉德心中暗道一声。
这是一个好信號。
几秒钟后,他在独角兽的左前腿旁边蹲了下来,这才真正看清那道伤口的细节。
切口极深,几乎切断了表层的肌肉纤维,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著,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他把银盘里剩下的白鲜香精端过来,左手掌心运起一丝元炁,轻轻按在伤口上方的血管处。
元炁沿著他的指缝渗入独角兽的皮肤,伤口边缘的渗血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止血之后,杰拉德拿起银盘,將小半瓶白鲜香精直接倾倒在伤口上。
片刻之后,白鲜香精开始发挥作用。
白鲜香精不愧是最有效的外伤魔药之一,其效果比杰拉德预想的还要好,那伤口在杰拉德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独角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杰拉德的额头。
那个触感很奇妙。
独角兽的额头上覆盖著一层极细的银白色绒毛,比最柔软的丝绒还要细腻。
等它的伤口完全癒合之后,它左前腿微屈,试著活动了一下。
隨后又看了杰拉德一眼,然后转身朝禁林深处走去。
银白色的身影在树影之间穿行,越走越远,最后在一片幽暗的松林深处消失了。
杰拉德直起身,看著独角兽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上去。
获取独角兽的信任不能急在一时,他刚刚在其身上留下了一些元炁標记。
只要后面多过来看看,带点吃的,总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哪天就能混进独角兽族群。
想到这里,杰拉德没有管似乎晕死过去的巨怪直接向禁林外走去。
此时,禁林的另一端,霍格沃兹城堡里。
西弗勒斯·斯內普几乎是撞开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
黑色长袍在他身后翻飞,像一片被暴风捲起的乌云。
“邓布利多!你肯定想像不到,我在霍格莫德看到了谁?”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捧著一杯柠檬茶。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这个有些失態的魔药学教授。
“西弗勒斯,你的大脑封闭术还是没有让你学会冷静吗?”
“我怎么冷静?”斯內普走到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是卢平。莱姆斯·卢平。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斯內普说卢平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著厌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他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关係不错,但他绝对不会容忍布莱克出卖詹姆和莉莉。他们不会是一伙的。”
“可还是有些蹊蹺。”斯內普直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回来过。他消失得乾乾净净,现在突然出现在霍格莫德,他可是一个狼——”
斯內普的声音在这里骤然停住了。
他看到邓布利多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这让斯內普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向你保证,西弗勒斯。你不会比他自己更痛恨他是个狼人,而我也相信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伤害到別人的。”
斯內普黑色眼睛死死盯著邓布利多。
“哦,是吗?他曾经差点杀了我。”
“你最后不是得救了吗?”
斯內普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寧愿没有被他救过。”斯內普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用拨火棍拨了拨炉火。“让我们从陈年旧帐中走出来吧。你要是真的担心卢平伤人,你大可以给他配个狼毒药水。”
“我?给他?”
斯內普重复了这几个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绝对不可能!”
“那隨便你了,毕竟即便是我也不是全能的。”邓布利多转过身看著斯內普,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斯內普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邓布利多牵著鼻子绕了一圈,但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邓布利多,他到底来做什么?他可不是短暂路过,他甚至租住了一间房子。”
“这个嘛,恐怕就要问我们的格林先生了。”
斯內普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格林?杰拉德·格林?”
“是他,说起来你不是还从他那里买了几瓶魔药回去研究嘛。”
斯內普微微一怔。
魔药?什么魔药?
隨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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