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妃萱使出了浑身解数。
只是可怜的春秋神女在狗皇帝的魔掌下,连游戏里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九重天的修为又如何?武道巔峰又如何?
圣天子要跟你讲道理,你就得听道理。
不听?
那就得听大道理了,嘖嘖。
萧妃暄最终带著两行屈辱的清泪沉沉睡去,蜷缩在榻角,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了一遍的麦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的道心没有碎,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这是比道心崩溃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看著新玩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圣天子饜足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往后时间还长,要的就是她这一副恨不得將自己碎尸万段,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魔染什么的,有些太过无趣了。
刚要睡去,圣天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
“陛下。”
熟悉的嗓音,带著琵琶余韵般的尾调。
陈陇睁开眼,就见四周灰濛濛的一片,没有天宫,没有金桥,没有云海宫闕,和上次进入壁画时那番极乐仙境全然不同。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浓雾,吞没了一切方向和距离。
而雾中,有一个人走来。
月白天衣,絳色披帛,怀抱白玉琵琶。
妙欲天女如同天上宫娥下了凡尘,踩著雾气,无声无息地走到陈陇身旁。
她跪坐下来,从雾中不知何处取出一只琉璃盏,为他斟满。
“妾身恭贺陛下。”
陈陇坐下,拿起酒盏便喝。
酒入喉,温润如玉。
“贺朕什么?”
妙欲轻轻一笑。
“贺陛下独破韦逆五万军,贺陛下擒春秋神女,更贺陛下得白虎献刀,收伏虎魄。”
“待过几日消息传出,山河上下、泱泱人野,谁还敢说陛下不是天命所归?”
圣天子毫不客气,理所当然地点头。
“天女说的不差,朕本来就是这么无敌。”
妙欲笑意更深。
“妾身原本提醒陛下紫金山有鬼神,只是盼陛下稍作避让,莫被那些刚刚復甦的东西衝撞。”
“谁知陛下神威如斯,反而一夜之间打穿五万铁骑,叫那凶兵虎魄也主动来投。”
她垂下眼,声音越发娇媚如酥。
直若传说中六欲天大魔王麾下的六欲天女,一顰一笑、一言一语,都引人墮入无边慾海。
不过圣天子正在圣贤时刻,虽然本性魔龙,但也不是人形步种机哈。
对於妙欲的诱惑,只当不见。
而妙欲天女本来是想提醒陈陇,让他暂避锋芒,而不是如现在这样硬生生碰上。
陈陇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更叫她十分震撼。
从来没想到,在天轨方方回溯的当下,居然有人能勇猛到这般不讲道理的程度。
故而,她今天也同样是因为陈陇一系列不类人的举动而来。
简单来说。
妙欲觉得陈陇不简单,或许真有几分能够成为祸世魔龙的潜力。
所以,她要加注了。
想到这里,妙欲俯身,水光瀲灩的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神情:
“敢问陛下,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圣天子想也不想,大手一挥。
“当然是造园子!”
“杀人是为了没人打扰造园子,收税是为了更好地造园子。”“
“至於其他,都不过是造园子路上的添头,朕的永劫天闕,鹿台酒池肉林,那才是朕毕生的伟业口牙!”
妙欲天女听到这话,眨了眨眼。
为这昏君的从一而终的简单理想欢欣鼓舞,就是这样。
圣天子放下酒盏,笑著看向妙欲,反问。
“你此番提醒朕白虎煞聚、刀兵將起,虽然知不知道於朕而言都无关紧要,但也算是大功一件。”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妙欲天女笑了,没说自己想要的,而是再度向圣天子透露了一个消息:
“陛下新得的那柄魔刀,乃上古魔神残骸所铸,凶厉非常,噬主成性。”
“眼下它才刚復甦,刀中的凶性不过恢復了一成。伴隨天轨回潮渐深,它会越来越凶厉,越来越难以驾驭。”
圣天子並不在意。
区区一只小猫而已,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就算什么神魔完全復甦了,也不过是多转动几圈磁场的事情。
现在只有五十万匹,那是此方天地当下的极限,可不是圣天子的极限。
就算是今天动手,也仅仅只是让圣天子展露了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
妙欲再语:
“陛下当有所留意,若有异动,妾身或可能添上几分助益。”
而这个时候,大殿里传来姜雪衣的声音。
“陛下。”
“陛下?”
陈陇下意识地往外望去,却不见什么身影,只是一片云雾。
见到此时,妙欲很有眼力劲的站起身来,躬身和圣天子作別。
“还请陛下离去时,將那面屏风带入皇城,在您的园子里为妾身留一方容身之地便好。”
“妾身有妙姿,可演天魔舞。有仙乐,可奏极乐曲。陛下若是得閒了,来画中坐坐,饮一杯,听一曲。”
“保管叫陛下享尽天仙之乐,不虚此行。”
圣天子的眼睛亮了。
还有天魔舞?!!
好你个妙欲天女,跟朕还藏著掖著的。
下次见了,定叫你狠狠尝尝欺君的惩罚。
“准了!”
闻声,妙欲天女俯身行礼,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旋即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淡。
“妾身恭候圣驾。”
浓雾吞没了她的身形。
白玉琵琶最后消失,弦音一颤,余韵绕了三圈才散。
陈陇的眼前豁然一亮,那股云雾繚绕的朦朧感消失,周遭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天蒙蒙亮了,窗外的天边泛著一层鱼肚白。
殿门敞著,姜雪衣跪在殿中央,额头贴地。
“何事?”
“回陛下,东厂千户雨化田来报。”
姜雪衣抬起头,眼神清冽。
“韦逆满门尽数俯首,韦怀仁跪地受缚,韦高氏撞柱未死,已被拿下。府中家產、文书、兵册通通查封,三族之內无一漏网。”
“另有从逆的陈家、竇家、梁家、庞家,也已同步拿下,眼下关在东厂大牢里等候发落。”
陈陇点了点头。
“只有一人。”
姜雪衣的语气加重几分,咬牙切齿。
“韦家主脉当中,有一人名韦怀远,是韦怀仁之幼弟。此人早年出家,拜入城中万佛寺为僧,法號弘济,如今已是万佛寺住持。”
“雨千户带人去拿时,万佛寺闭门不开,寺中僧眾以佛门净地为由拒绝搜查。”
“涉及佛道之时,雨千户不敢擅自破门,便来回奏陛下。”
陈陇拿著道理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著大腿,吊儿郎当。
“哪来的和尚,住在朕的金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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