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区区虎妖,也敢大言不惭!

    妖魔乱世。
    大梁国,青州境。
    苍梧山。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
    庙不大,三间石砌的屋子,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庙內,一尊泥塑的神像歪倒在神台上,半张脸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草胎。
    神像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块破旧的木牌。
    木牌上隱隱有光华流转,但那光华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上面写著八个字——“阴神林长生之位”。
    “还是太勉强了……”
    林长生苦笑。
    为了取得傅沈凉的信任,刚才再次强行出手,镇压对方体內的b级诡爪,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好不容易积攒的几缕香火全搭了进去不说,就连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也即將告罄。
    对於神灵而言,香火即是神力,也是寿元。
    若是香火耗尽,那便算是死了。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香火+7】
    一缕香火从虚空中飘来。
    很细,很淡。
    像一根金色的丝线,从遥远的地方跨越时空,缓缓注入他脚下的木牌之中。
    林长生的意识猛地一振。
    又有香火?
    通过两界盘,他感知到了那缕香火的来源。
    蓝星,大夏,江海市。
    是方铭。
    那个在傅沈凉之后,也想要他帮忙镇压诡异的年轻人。
    “林阴神,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您先收著!”
    方铭的声音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之后我会在咱们分局给您立上神位,让大家都来给您上香。”
    “等您醒了,可要记得要先帮我镇压诡异啊!”
    方铭没有食言。
    当晚他就在分局找了间房,为林长生立上了神位。
    起初只是他,还有傅沈凉等几个知情者会来上香。
    但很快——
    傅沈凉以及林建国体內诡异被彻底镇压的消息得到证实,在江海市御诡分局传开。
    一夜之间,整个分局的御诡者都沸腾了。
    他们体內都封印著至少一只诡异,日夜承受反噬之苦,却无法摆脱。
    如今听说只要上香供奉,就有机会让这尊林阴神出手,將体內的诡异彻底镇压……
    谁还能坐得住?
    於是从第二日开始,前来林长生神位前上香的人便络绎不绝。
    每一个上香的人,都怀著虔诚的心意,祈求这尊来自异世界的阴神庇护。
    【香火+9】
    【香火+8】
    【香火+11】
    ……
    那一缕缕香火之力,跨越时空的壁垒,如涓涓细流般匯聚而来,注入他在大梁国那座破败山神庙內的木牌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隨时可能熄灭的神力光华,在这庞大香火的滋养下,开始缓缓稳定,並逐渐壮大。
    林长生的意识也从濒临消散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到了如今,甚至还有香火剩余。
    更重要的是,他听傅沈凉祭拜时说了!
    如今御诡局总部已经確认了他存在的消息,正在对全国御诡局分部下达通知,为他设立神位。
    到时候,他每日所能得到的香火,將会是如今的百倍、千倍!
    “若是一切顺利,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灭了外面那头虎妖,为柳家村的村民报仇了!”
    当初他穿越而来,成为此方阴神。
    却不曾想,遇到虎妖屠村。
    其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为了绝他的香火来源,置他於死地。
    作为神灵,陨落之后会留下神格。
    神格是神灵的本源,蕴含著神职、神力和法则碎片。
    对妖怪来说,吞噬神格,就能继承神职,成为新的神灵。
    这头虎妖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林长生每每回想起此事,心中就不由一阵来气。
    “若非我当初才穿越而来,不了解自己的能力,那虎妖又怎会得逞!”
    好在作为穿越者,他也有属於自己的外掛——两界盘。
    可以神力沟通两界,让他成功联繫上蓝星的信徒,这才有了如今源源不断的香火。
    不过两界盘需要时间充能,才能继续使用。
    就在他思索之际,山神庙外远处,忽然有惊恐的声音传来。
    “有人?”
    林长生一愣,当即催动感知,朝著庙宇外扩散出去。
    苍梧山方圆数里之內,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山脊,漫过密林,漫过溪涧——
    然后,他“看”到了。
    东南方向,约莫两里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跑……必须跑……”
    少年咬著牙,脚底早已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停。
    他叫赵二牛,今年十七岁。
    三天前,他的村子被毁了。
    那天夜里,天空中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两股恐怖的气息在村子上空碰撞。
    一道是神灵的金光,一道是妖怪的黑雾。
    轰鸣声响了整整一夜。
    村里的老人们说,那是他们村供奉的山神爷,在和一头大妖廝杀。
    天快亮的时候,金光和黑雾都消失了。
    村长拖著满身是血的身体,把村里的年轻人叫到一起。
    “神灵……陨落了。”
    老村长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大妖还在,它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必须逃。”
    “逃出去,找新的神灵。”
    “只要有了神灵庇护,我们就能活下来。”
    赵二牛不明白,神灵怎么也会死?
    之后,他在村长的安排下离开村子,开始寻找愿意庇护赵家村的新神。
    只是神灵还没找到,反而遇到了一头虎妖!
    身后,树木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
    轰!
    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地。
    腥风扑面,熏得赵二牛几乎窒息。
    他不敢回头,但那头虎妖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人族小子,跑啊。”
    虎妖的声音阴冷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你以为,你能逃多远?”
    赵二牛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往前跑。
    忽然,透过层层树荫,他看到了一座山。
    山不高,但山顶上有一座庙。
    破败、残旧,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黑洞洞的椽子像是在诉说著久远的荒芜。
    但赵二牛的眼睛亮了。
    那是庙。
    一般来说,只要有庙就有神。
    他咬著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山上衝去。
    只要进了庙,只要诚心祈求,神灵就能听到。
    这是老人们从小告诉他的。
    身后,虎妖的声音里带著玩味。
    “哦?找到庙了?”
    它的速度陡然加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赵二牛。
    赵二牛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不敢停。
    终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衝进了庙前的空地。
    庙门早已不在,敞开的洞口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他衝进庙內,跪在神台前。
    神台上,只有一尊歪倒在角落的泥塑,半张脸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草胎。
    没有香炉,没有供品。
    只有一块木牌,孤零零地立在神台上。
    “阴神……林长生……”
    赵二牛喘著粗气,看著那块木牌。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残破的香烛。
    那是他逃亡路上,从一座废弃庙里捡来的。
    他哆嗦著,点燃了香。
    烟雾裊裊升起,飘向那块木牌。
    “求您……救救我……”
    “只要您救我……”
    “我给您立庙塑像……”
    “我给您供奉香火……”
    “求求您……”
    他说著,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石地上,血顺著脸颊流下来。
    但木牌上的光华,没有任何变化。
    赵二牛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虎妖说的是真的?
    这尊神,真的已经护不了人了?
    就在这时——
    庙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虎妖来了。
    它没有急著衝进来,而是站在庙门口,巨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小子。”
    虎妖的声音带著嘲弄。
    “磕了半天了?”
    “神灵显灵了吗?”
    赵二牛慢慢抬起头,看著庙门口那头巨大的黑虎。
    它的眼睛,猩红如血。
    “它不会显灵的。”
    虎妖迈步走进庙里。
    “这尊神连自己的信徒都护不住。”
    “它又怎么护得了你?”
    赵二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块木牌,眼神里满是绝望。
    虎妖走到他面前,巨大的爪子抬起。
    利爪落下。
    腥风扑面。
    然而——
    就在赵二牛觉得自己必死之际。
    “啪!”
    一声轻响。
    虎妖的利爪停在了他头顶半尺处。
    再也落不下去。
    虎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低头看去。
    就见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已被一道道金色丝线缠住,如同蛛网缚虫,纹丝难动。
    紧接著,一道声音在破庙中缓缓响起。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神面前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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