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亡』,林建国被掳!

    京北市。
    御诡总局,作战指挥中心。
    灯火通明。
    巨大的屏幕上,一幅详细的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地图中央,崑崙山脉深处,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正在逼近终点。
    沧海站在屏幕前,金丝眼镜反射著屏幕的光。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组组数据从屏幕上掠过,最终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趋势线。
    每一条线都在向上攀升。
    “沧海,匯报情况。”
    崑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走进指挥中心,右臂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內两只a级诡异缓慢復甦的徵兆。
    但他的眼神沉稳如铁,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沧海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最新情报,十分钟前刚解密。”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地图放大,归墟之地外围出现了四个標註点。
    “暗蚀会『瘟疫』『战爭』已与冥府『判官』『无常』在归墟之地外围会合。”
    “四股力量已深入腹地,距离冥王真身的封印地不到三十里。”
    赵铁生从门口走进来,国字脸,皮肤黝黑,面色红润得不像话。
    自从被林阴神镇压后,他整个人像换了个人,精气神十足。
    但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冥王復甦进度呢?”
    沧海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根据我们安插在暗蚀会的內线传回的消息——已经六成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本能的寒意。
    sss级诡异,冥府之主,传说中能打开阴阳之门、將整个世界诡异化的存在。
    如果冥王復甦,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必须在七天內阻止。”沧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七天后,復甦进度將突破八成。”
    “到那时,封印將彻底崩溃,再无挽回余地。”
    崑崙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跳动的红色光点,沉默了片刻。
    “我们有多少人能用?”
    沧海调出一份名单,投射在屏幕上。
    “目前全国范围內,4a级以上的御诡者,算上最近被林阴神镇压后晋升的,一共十七人。”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
    “但这些人分散在各省市,各有各的辖区和任务。”
    “能抽调出来的……”
    他顿了顿。
    “最多十二人。”
    崑崙没有犹豫。
    “那就十二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铁生。”
    “在。”
    “你跟我去。”
    赵铁生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时雨。”
    角落里,一个穿著深色作战服的女人抬起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在。”
    “你也去。”
    时雨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崑崙又念了几个名字。
    周德胜、刘大柱、沈清漪、赵德柱……那些刚被林阴神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御诡者,一个个站了出来。
    周德胜抬起右手,握拳,鬆开,再握拳。
    那只折磨了他十年的右手,此刻稳稳噹噹。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十年了,终於能再打一场了。”
    刘大柱站在他身后,左腿稳稳撑住身体,不疼了,不瘸了。
    他跺了跺脚,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的腿好了,正好拿暗蚀会那帮孙子祭刀。”
    沈清漪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声音清亮。
    五年了,第一次能正常说话。
    她闭上嘴,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赵德柱站在最后面,视野清晰得像被水洗过。
    那些在视野边缘飘了多年的幻象,那些在耳边响个不停的怪声,全都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算我一个。”
    崑崙看著这些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十二人,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沧海。
    “沧海,你留守总部。”
    “技术部、情报部、后勤部,全部归你调度。”
    沧海的眉头皱了一下。
    “总部高端战力全部抽调,万一暗蚀会乘虚而入——”
    “钱德厚留下。”
    崑崙打断了他。
    “他刚晋升4a级,实力够用。”
    “而且林阴神的供奉室在总部,万一出事,你也可以联繫林阴神。”
    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崑崙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指挥中心里的这些人。
    “归墟之地,三天路程。”
    到达后,我们最多有两天时间阻止冥王復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
    “两天之內,必须解决战斗。”
    “两天后,不管结果如何,必须撤离。”
    “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多年配合积累下的默契。
    崑崙转身,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十二道身影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指挥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沧海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上是林建国的定位——江海市,家中,安全。
    “希望……来得及。”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搭上键盘。
    总部留守人员调配、各省市分局的防御部署、暗蚀会余党的监控追踪——
    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处理。
    他没有时间发呆。
    ……
    江海市。
    傍晚。
    夕阳將天空染成橘红色,暮色从东边漫过来,一点点吞噬著白天的光亮。
    林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眼睛却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简陋的牌位上,阴神林长生之位。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是当初他亲手写的。
    牌位旁边放著三根燃尽的菸头,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沈凉的號码。
    嘟——嘟——嘟——
    “老林?”
    傅沈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没事,就是问问。”林建国说,“最近暗蚀会那边有动静吗?”
    傅沈凉沉默了两秒。
    “暂时没有。”
    篡位者逃走后就销声匿跡了。
    总部那边在追查,但还没消息。”
    林建国“嗯”了一声。
    “你那边呢?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傅沈凉笑了,“自从林阴神帮我镇压了诡爪,我这右臂再也不疼了。”
    “以前一到晚上十一点就跟被人锯手似的,现在睡觉都踏实了。”
    林建国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老林,你在家待著別乱跑。”傅沈凉的声音认真起来,“总部的命令,在你的事情解决之前,我和方铭二十四小时守著。”
    “你出门我们也跟著,別嫌烦。”
    “不嫌烦。”林建国说,“安全第一。”
    “行,那掛了。”
    有事隨时打电话。”
    “好。”
    林建国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报纸。
    窗外,暮色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两道人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江海市。
    篡位者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他低头看著远处那栋老旧居民楼,瞳孔中隱约可见蠕动的黑色丝线。
    “就是他?”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死亡”从阴影中走出。
    他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像是看著什么地方,又像什么都没有看。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气息。
    四只a级诡异……诡尸、诡血、诡骨、诡毒,在他体內安静地蛰伏,像四条隨时会扑出的毒蛇。
    “就是他。”篡位者说,“林建国,林阴神的父亲。”
    “死亡”的目光落在那栋居民楼上,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御诡局总部那边呢?”
    “崑崙已经带人去了归墟之地。”篡位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总部空虚,留守的只有沧海和钱德厚。”
    江海市这边,只有两个a级在保护他。”
    “两个a级?”
    “死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够看。”
    篡位者从楼顶边缘退回来,转身走向楼梯口。
    “行动。”
    两道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居民楼下。
    傅沈凉靠在一棵行道树上,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诡爪的力量。
    他的眼睛盯著楼道的入口,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方铭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眼睛却在扫视四周。
    “傅队,你说暗蚀会那帮疯子还会不会来?”
    “肯定会。”
    傅沈凉没有犹豫。
    “林建国是林阴神的父亲,只要他在江海市,暗蚀会就不会死心。”
    方铭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皱了皱眉。
    “那咱们就等著?”
    “等著。”
    傅沈凉说。
    “等总部那边把归墟之地的事情解决了,再把林叔接到总部去。”
    “到那时候,暗蚀会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方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突然——
    方铭手中的咖啡杯掉了。
    不是他松的手,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黑暗中涌来,精准地击中了杯底,將咖啡杯从他手中震飞出去。
    “有——”
    方铭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炸起,速度快得惊人。
    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只漆黑的利爪从袍底探出,直取方铭的咽喉。
    方铭诡影爆发,无数黑色触手从体內涌出,在身前织成一道防线。
    “鐺!”
    利爪与触手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方铭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篡位者!”
    傅沈凉的瞳孔骤然收缩。
    诡爪全力释放,五道利刃从指尖弹出,朝篡位者斩去。
    篡位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一道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將傅沈凉的攻击尽数挡下。
    “5a级……”傅沈凉咬牙,“这就是5a级的实力……”
    篡位者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居民楼五楼的窗户上,嘴角微微上扬。
    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死亡”迈步走向居民楼,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方铭咬牙衝上去,诡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朝“死亡”缠去。
    “死亡”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瀰漫开来。
    方铭的触手触到雾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诡毒……”
    方铭的脸色变了。
    那股雾气正在沿著他的触手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触手僵硬、坏死、碎裂。
    “方铭,退!”
    傅沈凉衝上来,诡爪斩断方铭被污染的触手,拖著他后退了十几步。
    “死亡”没有追。
    他只是走进居民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荡。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五楼。
    503室。
    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握著一把匕首。
    他不是御诡者中的顶尖战力,但他当了二十年的御诡者,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打。
    现在——跑不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
    门被推开。
    “死亡”站在门口,灰色的瞳孔盯著林建国。
    “林建国,跟我走。”
    林建国没有回答,反手一刀刺向“死亡”的咽喉。
    “死亡”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咔嚓。”
    刀刃碎裂。
    林建国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死亡”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
    “带走。”
    篡位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死亡”抬手,灰白色的雾气涌出,缠上林建国的四肢。
    林建国的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篡位者走到林建国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儿子救不了你。”
    “他上次降临必然消耗不小,短时间內来不了。”
    他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死亡”跟在身后,林建国被雾气托著,悬浮在半空中,跟著两人离开了居民楼。
    街道上。
    傅沈凉躺在地上,右臂的诡爪还在流血。
    方铭跪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诡影已经被撕裂了七成。
    “傅队……他们……带走了林叔……”
    傅沈凉咬著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联繫沧海……快……”
    方铭接过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沧海的號码。
    嘟——嘟——嘟——
    “傅沈凉?”
    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沧海副局长,林叔被暗蚀会的人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谁干的?”
    “篡位者……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但实力很强,至少4a级。”
    又是一秒沉默。
    然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
    “我知道了。”
    “你们別追,追不上。”
    “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掛断。
    方铭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沧海副局长……能行吗?”
    傅沈凉挣扎著坐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不行……但他能求人。”
    “求谁?”
    方铭问。
    傅沈凉抬起头,看向苍梧山的方向。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林阴神。”
    京北市。
    御诡总局。
    沧海掛断电话,脸色铁青。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供奉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推开门,供奉室里光线昏暗。
    那块木牌静静立在供桌上,光华微微流转,像是在沉睡。
    沧海走到供桌前,跪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根香,点燃。
    香菸裊裊升起,飘向那块木牌。
    “林阴神。”
    沧海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暗蚀会掳走了您父亲林建国。”
    “总部高端战力已赴归墟之地,无力驰援……”
    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渗出血来,他没有擦。
    身后传来脚步声。
    钱德厚走进供奉室,跪在沧海身后。
    沈清漪走进来,跪下。
    赵德柱走进来,跪下。
    一个接一个,留守总部的御诡者全都来了。
    他们跪在供奉室里,点燃手中的香,齐齐磕头。
    香菸裊裊升起,匯聚成一股纯粹的愿力,涌入那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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