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东闹剧，归墟之行

    蓝星。
    海东，首尔。
    镇灵司新闻发布会现场。
    长枪短炮架了数十台，记者们挤满了大厅，闪光灯此起彼伏。
    巨大的背景板上写著“林阴神起源新发现——海东考古重大突破”，下方是林阴神的金色虚影画像。
    海东司长站在发布台上，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义正词严。
    他的面前摆著四样东西，一块壁画拓片、一枚青铜器、一本古籍、一块石碑照片。
    “诸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司长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中气十足。
    “此前，我们已经宣布了林阴神起源於海东的初步研究成果。”
    “今天，经过我国考古专家的进一步研究，我们发现了更多铁证！”
    他拿起第一样东西，那块壁画拓片，高高举起。
    拓片上画著一个人形，手持金色的丝线状物体，周围有信徒跪拜。
    线条粗獷，风格古朴，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古代”的味道。
    “这是出土於庆州古墓的壁画拓片！”
    司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碳十四测年显示，这幅壁画的年代距今至少两千年！”
    “比大夏任何关於林阴神的记载都要早！”
    台下有记者小声嘀咕：“碳十四测年报告是哪家实验室出的？能公开吗？”
    司长没有听到。
    或者说，他假装没有听到。
    他拿起第二样东西——那枚青铜器。
    青铜器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铜绿，隱约可见铭文。
    司长指著铭文上的几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阴——神——长——生——之——位。”
    “铭文中的『阴神』二字，与林阴神的神职完全吻合！”
    “这证明，林阴神在海东活动过，並且受到了当时百姓的供奉！”
    台下有考古专业背景的记者皱起眉头。
    那铭文的字体是大篆，海东古代用的是谚文，大篆是中原的文字。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在这种场合提问，只会被当成“不怀好意”。
    司长拿起第三样东西。
    那本古籍。
    古籍封面写著《海东神灵录》四个字，纸张泛黄，边缘破损，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年代感。
    “这是最近在海东某寺庙地宫中发现的古籍！”
    司长的声音更加高亢，“古籍中明確记载了林阴神的事跡——『阴神林氏，生於海东庆州，少时修道，后渡海西去，於大夏显灵，庇护苍生』！”
    “这充分证明，林阴神出生於海东，后来才去了大夏！”
    台下有记者憋笑，那古籍的纸张，看起来像现代工业纸浆做的。
    但没有人站出来质疑。
    司长拿起第四样东西，那块石碑的照片。
    照片上，一块石碑立在一处山沟里，碑上刻著“林阴神圣跡故地”七个大字。
    石碑看起来很新，像是刚刻的。
    “这是我们在庆州某山沟里发现的林阴神出生地！”
    司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经过专家考证，这处石屋的歷史超过千年，是林阴神早年修行的场所！”
    “我们將在这里建设林阴神朝圣地，向全球信徒开放！”
    台下终於有记者忍不住了，举手提问。
    “司长，这些证据能否公开给第三方机构鑑定？”
    司长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当然可以。”
    “但我们相信，真正的学者会得出正確的结论。”
    另一个记者举手：“司长，大夏方面对此有何回应？”
    司长回答：“大夏不尊重歷史，我们很遗憾。”
    “但我们不会因为別人的错误而放弃自己的文化瑰宝。”
    又一个记者举手：“司长，海东是否计划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申遗申请？”
    司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已经提交了。”
    “『林阴神信仰』是海东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有责任將它保护起来，传承下去。”
    发布会结束。
    司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副司长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司长，那些证据……真的经得起鑑定吗？”
    司长瞥了他一眼：“鑑定？”
    “等鑑定结果出来，我们的庙都建好了，旅游线路都卖出去了，申遗都走完流程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谁还在乎鑑定？”
    副司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
    “司长英明。”
    ……
    海东街头。
    林阴神庙前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拐了个弯，还在继续。
    有人磕头，有人捐钱，有人举著“林阴神是海东神”的標语。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庙前的石板上，额头磕得咚咚响：“林阴神保佑我儿子考上大学！”
    “他是我们海东人，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一个大叔从庙里出来，手里拿著刚买的护身符，对著记者的镜头晃了晃：“这是我们海东的神，当然要支持！”
    “大夏那边是偷我们的！”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那护身符是大夏义鸟生產的吧……”
    大叔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义鸟也是我们海东的！”
    年轻人无语地走开了。
    庙门口的摊位上，各种“林阴神周边產品”琳琅满目——护身符、摆件、画像、t恤、手机壳、钥匙扣、水杯……
    价格离谱。
    一个巴掌大的摆件，標价五万海东幣。
    一个印著林阴神画像的t恤，標价八万海东幣。
    一个手机壳，標价三万海东幣。
    但买的人络绎不绝。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喊。
    “林阴神保佑！林阴神保佑！”
    电视台的记者正在採访一位“专家”。
    专家穿著传统韩服，留著山羊鬍，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林阴神起源於海东，这是不容置疑的歷史事实。”
    “大夏的所谓『神庙』，是在错误理解歷史的情况下建造的。”
    “我们要求大夏尊重歷史，归还林阴神的正统地位。”
    主持人问：“那大夏那边的信徒怎么办？”
    专家回答。
    “他们可以继续供奉林阴神，但必须承认林阴神是海东的神灵。”
    “就像十字教起源於中东，但全世界都可以信仰一样。”
    主持人又问：“那海东建庙的意义是什么？”
    专家的眼睛亮了起来：“意义重大！”
    “首先，这是文化自信的体现。”
    “其次，这是旅游经济的新增长点。”
    “最后，这是海东软实力提升的重要標誌！”
    他掰著手指头数。
    “朝圣之旅、文化博物馆、申遗、国际文化交流……林阴神信仰可以带动一整条產业链！”
    主持人点头如捣蒜。
    “专家说得太好了！”
    ……
    大夏。
    社交媒体上，话题#海东又双叒叕抢文化了#登上热搜第一。
    阅读量破十亿，討论度破千万。
    网友评论铺天盖地：
    “海东这是第几次了？端午节、孔子、李白、朱元璋、豆浆……现在轮到林阴神了？”
    “他们那个『考古证据』，我三岁的侄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壁画碳十四测年？那壁画上的顏料是丙烯吧？丙烯是20世纪才发明的。”
    “青铜器铭文用大篆？海东古代用谚文，大篆是中原的文字好吗？”
    “那本古籍的纸张，一看就是现代工业纸浆做的，还『地宫发现』，笑死。”
    “最离谱的是那个『出生地』，一间破石屋，门口立块碑就成圣跡了？那我家的厕所是不是也能立块碑？”
    “海东这是把全世界都当傻子吗？”
    “別说，还真有人信。我在海东的朋友说，那边不少老百姓真以为林阴神是海东人。”
    “这就是信息差。海东官方说什么，老百姓就信什么。”
    也有网友担忧：
    “万一海东真的申遗成功怎么办？”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又不是傻子，这种明显造假的申请怎么可能通过？”
    “但他们要是继续造假，製造『既成事实』，以后再澄清就难了。”
    “林阴神还活著呢，申什么遗？遗產遗產，得是『遗』才行啊！海东这是在给活人办丧事。”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御诡局官方论坛。
    红色的未读数字疯狂跳动。
    置顶帖的標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標註著——《海东又来了！这次拿出了更多“证据”！》
    发布者：八级大狂风。
    帖子下面的回覆区，已经炸了。
    【八级大狂风】：“海东又来了！这次还搞了『考古证据』！壁画、青铜器、古籍、出生地，一条龙服务！”
    【我的皎月闻越香】：“笑死，他们那个『出生地』我去过，就是个破石屋，门口碑上的字还是新刻的。”
    【操场上最美的女孩】：“海东这是要把林阴神变成旅游景点啊？朝圣之旅，9999海东幣，真敢定价。”
    【你的学歷水分大】：“他们还给林阴神申遗？林阴神还活著呢，申什么遗？遗產遗產，得是『遗』才行啊！”
    【加钱居士】：“楼上说得对。林阴神是活生生的神，不是『文化遗產』。海东这是在给活人办丧事。”
    【我鸟都不鸟你】：“海东那个『专家』说大夏的庙是『错误理解歷史』——那四方联合声明也是『错误理解歷史』？圣殿、圆桌、克里姆林宫都在撒谎？”
    【北境守护】：“新人弱弱问一句……海东这么搞，林阴神会不会生气啊？”
    【铁面判官】回覆：“林阴神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诚心，不在乎国籍。”
    “但——海东官方利用林阴神敛財，这是对神灵的褻瀆。”
    “如果林阴神降罪，海东自己承担后果。”
    【奥赛级微笑】：“话说，海东那个申遗申请，要不要帮他们『宣传』一下？让全世界看看他们的『证据』有多假？”
    【加钱居士】：“好主意。让国际社会看看海东的『考古成果』，丟人的是他们自己。”
    ……
    御诡总局，会议室。
    崑崙、沧海、赵铁生、时雨等人围坐在长桌旁。
    墙上的大屏幕播放著海东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赵铁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们这是把林阴神当摇钱树了！”
    时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静分析。
    “海东的目的很明確，利用林阴神敛財，同时在国际上提升文化影响力。”
    “他们不在乎证据真假，只在乎『既成事实』。”
    沧海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
    “海东文化部门已经正式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了申遗申请。”
    “旅游部门推出了『朝圣之旅』旅游线路，每人9999海东幣。”
    “官方宣布將在首尔建设『林阴神文化博物馆』，预算500亿海东幣。”
    赵铁生的脸色更难看了：“500亿？他们哪来的钱？”
    沧海回答：“海东民眾的税金。”
    赵铁生冷笑：“花纳税人的钱建假神庙，然后继续骗纳税人的钱，这生意做得真好啊。”
    崑崙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
    沉默了片刻，他终於开口了。
    “林阴神那边有反应吗？”
    沧海摇头：“没有。林阴神没有降罪，也没有回应海东信徒的祈求。”
    赵铁生：“那是不是说明林阴神不在乎？”
    时雨：“不一定。林阴神可能只是懒得理他们。”
    “也可能是——海东那些『信徒』的香火不够诚心，林阴神不收。”
    崑崙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北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第一，不予理会。”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林阴神是大夏的神灵，这是四方联合声明確认的事实。”
    “海东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不需要回应。”
    “第二，加强事实澄清。通过官方渠道和社交媒体，向公眾说明海东『证据』的造假之处。”
    “第三，继续推进归墟之剑行动，海东的事，等行动结束再说。”
    赵铁生还有些不忿，但看到崑崙眼中那股沉稳如铁的平静，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