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江池从床上醒来,苏浅雪已经起了。
灶台上温著一碗粥,旁边放著半块饼。
他喝完粥,推开门。
晨光涌进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
叶子绿油油的,掛著露珠。
江池深吸一口气。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40%。】
【已掌握形態:鹿形(圆满),虎形(70%)。】
【当前境界:武徒境一层。】
武徒境。
江池攥了攥拳头。
丹田里,一股真气缓缓流转,温热的,像一条小溪。
和淬体境完全不同——淬体境是锤炼身体,武徒境是凝聚真气。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他走到院子里,对准那棵柿子树,一掌推出。
“嗡——”
真气从掌心涌出,树叶哗哗作响,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江池看著自己的手。
武徒境一层,在江家,这是门徒的水平。比学徒高一个境界,比家丁高两个境界。
还不够,但至少,有自保的底气了。
他转身走出院子,来到鏢局门口,打开大门。
鏢师们陆续来了。
“早啊,看门的!”
一个年轻鏢师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池没说话,坐在门房里,看著院子。
鏢师们开始练刀。
刀光闪烁,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池看得很认真。
这些人的刀法都过於粗糙,在自己眼中也是漏洞百出。
此时只是自己境界达不到,若是再给自己几日,把五禽化形功再熟练一些,自己自信对这些武师都可以空手夺白刃。
另一边。
苏浅雪背著包袱,从院子准备好去集市卖一些自己刺绣贴补家用。
虽然现在有了住处,江池也找到了差事。
但二两银子也也只能勉强餬口。
自己能多分担一点还是要的。
苏浅雪蒙著面纱,低著头,往集市方向走去。
集市在城东,离鏢局不近。
走了好一会苏浅雪才到,寻了个空地,铺一块布,把绣品一幅一幅摆出来。
鸳鸯戏水、喜鹊登梅、花开富贵......针脚细密,花鸟栩栩如生。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
“这绣得真好。”
“多少钱?”
“五十文。”
苏浅雪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太贵了。三十文。”
苏浅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人走了。
她低下头,把绣品重新摆好。
此刻醉仙楼。
临窗的包间里,江斐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端著酒杯,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苏浅雪。
蒙著面纱,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幅绣品。
江斐眯起眼睛。
“哎呦,那不是苏家那个丑女,我的嫂嫂么?”
他笑了,笑得阴惻惻的。
此刻正觉得酒菜无味,这不就正好来了助兴的么!
“来人。”
一个家丁凑过来:“少爷?”
“看见下面那个蒙面的女人了么?那是我大哥的女人。”
江斐端著酒一口饮酒。
“去,帮我『照顾照顾』她。”
家丁也已经是跟了江斐多年,自然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便跑下楼去了。
苏浅雪正在收拾绣品。
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笑嘻嘻地看著她。
“哟,这不是江家的少奶奶么?怎么在这儿摆摊啊?”
苏浅雪低著头,不说话,把绣品往包袱里塞。
“別走啊。”
家丁蹲下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们家少爷说了,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苏浅雪赶紧站起来,嚇得凉凉往后退。
“你干什么?”
“干什么?”
家丁站起来,笑眯眯地往前走。
“你嫁给我们池少爷,那就是江家的人,江家的人,就得听江家的话......”
旁边有人看过来,但没人敢说话。
江家,在青阳城,没人敢惹。
苏浅雪转身要跑,家丁一把扯住她的包袱。
“刺啦......”
包袱被撕开,绣品散了一地。
苏浅雪蹲下来捡,家丁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捡什么捡,一堆破烂......”
鏢局。
一个鏢师急匆匆走进来。
“江池。”
江池抬起头。
“你娘子在集市被人欺负了,你们江家的人。”
江池噌的一下站起来。
“人呢?”
“还在集市,你快去看看吧!”
江池没等他说话,已经走出去了。
江池一路飞奔,他心中虽然不想现在与江家撕破脸,但也总不能看见自己媳妇被人欺负而视而不见。
先去护住苏浅雪再说,至於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可比之前要好太多。
並不会受大伤,在还不能一击干掉江斐之前,还是要稳一稳。
当江池赶到集市时。
人已经散了。
更没有见到苏浅雪的身影,打听下得知,江家家丁把苏浅雪的伺候扔了抢走之后,也就没再为难她。
“抢走???”
江池听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可是亲眼看到苏浅雪做那些刺绣时有多辛苦。
这帮王八蛋。
此刻。
江斐也已经从醉仙楼换到了凤来阁听曲儿。
家丁捧著刺绣,来到江斐跟前邀功。
江斐只是瞥了一眼,掏出二两银子扔给了家丁。
“行了,银子赏你了,这些破烂你那去吧,滚滚滚!今儿这事办的不错,也早点回去吧,別在这打扰我和杜鹃姑娘吃酒了!”
说著话一只大手就摸向了怀里姑娘的胸脯之上。
家丁点头,揣好银子。
“那小的就退下了!”
家丁口袋里揣著银子,又拿著刺绣,心情甭提多美了。
说起来这废物少爷也是自己福星了。
这么多年跟著斐少爷,欺负大骂废物,没少得到好处。
整个江家都知道,这斐少爷的武道根基天生残缺,是用了左道之法,取江池的心头血来补齐的。
这一点让斐少爷心中一直隱隱有根刺,见到江池心中就会有莫名的火气。
现在这都把其赶出江家,依旧不能释怀。、
不过也好。
这样自己也能继续捞到好处。
想著,想著,家丁便来走到了回家的那条小巷。
那条巷子是他回江家的必经之路。
窄,暗,没人。
那个家丁哼著小曲,手里还拿著苏浅雪的一幅绣品——鸳鸯戏水,边走边看。
“嘖嘖,还別说,那个丑婆娘绣得还挺好.......”
他拐进巷子没多远。
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了废物少爷拦住了自己去路。
此时江池站在巷子中间,看著他。
家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池少爷么?”
他上下打量了江池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怎么,来找我算帐?”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头,一脸戏謔。
“就你?一个废物?还想替娘子出头?”
江池没说话。
家丁啐了一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来,往这儿打,你打我一拳,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又转回来,笑得更欢了。
“今天我打折你一条腿,明天我又可以到斐少爷那领赏了!”
江池没有废话。
鹿形。圆满。
他的身形一晃,像一阵风。
家丁只看见眼前一花,然后江池就消失在了原地。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影子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一步三丈,不是跑,是瞬移。
家丁瞳孔猛缩,嘴里的笑声还没收住,江池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距离不到半尺。
“你——”
江池的手探出。
虎形——扑杀。
五指如鉤,带著真气,空气被撕出“嗤”的一声响。
家丁下意识抬手去挡。
“咔嚓——”
骨头断裂。
家丁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江池已经伸手把其抓了起来。
像提一只鸡。
淬体境和武徒境的力量差距,不是一倍两倍,是碾压。
家丁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
他的右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著,骨头碴子刺破皮肤,白森森的,血往下滴。
“你......你不是废物......”
他的脸涨成紫色,眼睛里全是恐惧。
江池看著他,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只是平静。
隨即一拳轰出。
噗!
虎形——猛虎掏心。
一拳贯穿家丁胸口,穿了个透。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江池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恐惧,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畅快。
十几年的压抑,终於在今日释放出来
江池没做太多停留。
擦了一下手臂上的鲜血。
快速的在他身上翻了翻。
二两银子,几十个铜板,一把匕首。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把绣品拿回来,叠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巷子深处有一口枯井。
他把家丁拖过去,扔进去,盖上井盖。
拍拍手,转身走出巷子。
回到鏢局门口。
那个报信的鏢师正在门口等他。
“你娘子没事吧?”
“没事。”
江池说,“她回家了。”
鏢师点了点头,没再问。
江池坐在门房里,把绣品拿出来,放在桌上。
鸳鸯戏水,苏浅雪绣了好几天的那幅。
他看了很久。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从袖子里拿出那幅绣品,放在桌上。
苏浅雪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在你手里?”
江池没有说话。
苏浅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关於自己被江家家丁欺负的事,她並不想让江池知道。
从小到大被人欺负惯了,她怕江池担心,在惹上麻烦。
自己能忍的就都儘量忍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苏浅雪抬起头,笑了一下。
“饭快好了,你去洗手。”
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转身去井边打水。
洗完手,坐下来。
江池掏出了二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
苏浅雪瞪著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著江池。
“这.......”
“我去江家討要的,江万凌赔的。”
苏浅雪张了张嘴,心想“这怎么可能?”
但看到江池说完,便端著碗开始埋头吃饭,並不想多说的样子,便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也许他这一次上门为自己出头,受了太多委屈,並不想多提。
苏浅雪把话咽了回去,夹了一块鸡蛋放到了江池碗里。
“池哥,你吃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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