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从小何家出来,往回走。
路过一处医馆的时候,就听见医馆內有人在说话。
“江家斐少爷,两条腿全碎了,脸也毁了,牙一颗不剩......那惨状你是没见过,都不成人形了!”
“谁干的?”
“胡天霸!听说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摸进青阳城,睡梦中把江斐咔嚓咔嚓,两条腿全踩断了!”
“嘶——那江家不得疯了?”
“早就疯了。全城搜胡天霸,悬赏一千两,死活不论。不过有什么用?搜了这几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江池脚步未停,从医馆门口匆匆走过。
江斐废了。
但这才刚开始。
这些年受的欺辱,不是废他两条腿就能还清的。
杀了江家几个人,烧了几十万两的绸缎——这些根本动摇不了江家的根基。
江万凌还在,几位长老还在,江家的武院还在。
想要彻彻底底清算,还差得远呢。
实力。
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鏢局。
江池刚走进门,沈青衣从院子里走过来。
“小何怎么样了?”
江池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苟言笑,总是一脸冷漠的女人。
她此刻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身中三刀,没伤到要害,他爹腿断了,妹妹没事。”
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胡天霸乾的?”
“嗯。”
沈青衣没再问。
江池从她身边走过去时。
沈青衣忽然开口。
“最近不太平......你也小心点。”
江池转过头,看著她。
沈青衣没看他转身离开。
“知道了。”
......
深夜。
鏢局后墙。
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无声。
胡天霸。
飞云寨寨主,几天前还是威风凛凛的一方霸主,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
衣服破了,鬍子拉碴,脸上全是泥,眼睛却亮得像狼。
他躲在鏢局后院的柴房里,缩在柴堆后面,大口喘气。
“他娘的......一千两引来这么多人抓老子,想走都走不脱,江家这帮狗娘养的。”
他咬牙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啃了一口。
饼硬得像石头,他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
“谁?!”
一声暴喝。
文泰来从偏房里衝出来,手里提著他那把大刀。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猪肝,走路都在晃。
但他听见了动静——柴房里有声音。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胡天霸脸色一变,把那半块硬饼一扔,从柴堆后站起来。
两人对视。
文泰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哈哈哈!胡天霸!老子找了你三天,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举起刀,醉醺醺地往前冲。
“一千两!老子的!”
胡天霸没说话,从腰间拔出短刀。
文泰来一刀劈下来,又快又狠。
但胡天霸更快。
他侧身一让,刀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砍在柴堆上,木屑飞溅。
胡天霸一脚踹在文泰来肚子上。
“砰!”
文泰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大刀脱手,掉在地上。
“你——!”
他还没爬起来,胡天霸已经衝上来,一刀划在他胳膊上。
血飆出来。
文泰来惨叫一声,捂著手臂往后缩。
“別......別杀我!”
胡天霸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划在他腿上。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抓我。”
文泰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一千两我不要了!都给你!”
胡天霸低头看著他,啐了一口。
“废物。”
一拳砸在文泰来脑袋上。
文泰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不动了。
......
胡天霸喘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大刀,站起来。
他刚转身,
一个人站在柴房门口。
不是鏢师,不是江家的人。
是江池。
他站在月光下,眼神平静。
“你......你是哪个看门的?”
胡天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废物,还敢空手拦我?找死!”
江池没说话。
胡天霸举起刀,朝他衝过来。
一刀劈下。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胸口过去。
鹿形——灵鹿踏青。
胡天霸一刀劈空,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池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虎形——奔雷杀。
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
胡天霸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
胡天霸脸色巨变,突然想起了什么。
“枫叶镇那批鏢,十几个兄弟都是你杀的?”
这一掌之下的力道,绝对错不了。
之前十个兄弟被人一拳掏空胸口,还特意查过鏢局。
鏢局里根本没有这號人。
结果谁能想到,居然是那个最不起眼看门的废物。
江池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小何那三刀,是你砍的?”
胡天霸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那只山鸡,也是你吃的?”
胡天霸没听懂,但他知道——这个人要杀他。
“別......別杀我......我给你银子。!”
江池没说话,脚尖一挑。
文泰来的断刀飞入手中。
刀光亮起一抹赤光。
伏妖正阳刀。
第一式——斩妖。
一刀划过。
乾净利落。
胡天霸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著,凝固著恐惧和不甘。
江池收起刀,转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泰来。
文泰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池从他身边走过去。
脚步很轻。
鹤形——来去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文泰来睁开眼,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胡......胡天霸......”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见地上的尸体。
胡天霸死了。
胸口塌了一块,喉咙上一道刀口,血已经流干了。
文泰来愣住了。
谁杀的?
他刚才昏过去了,没看见那人的脸。
他只记得自己被打趴下,然后......然后有人来了。
昏迷期间只瞧见,那个人脚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到底是谁?
为何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一早。
文泰来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江家。
“胡天霸!我杀的!”
他把胡天霸的短刀拍在桌上。
江万凌看著那把刀,又看著文泰来,脸色阴沉。
“你杀的?”
“对!我杀的!”
文泰来挺起胸膛,声音大得像在喊。
“昨晚我在鏢局后院发现了他,跟他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刀毙命!”
江万凌盯著他。
文泰来身上確实有伤——胳膊一刀,腿上一刀,脸上还有淤青。
像是打斗留下的。
“尸体呢?”
“在门口!”
江万凌一听,带著族长赶紧衝出去去瞧。
果然是飞云寨寨主胡天霸。
他居然能杀掉胡天霸?
江万凌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但悬赏已经发出去了,全城都知道。不给,江家的名声就毁了。
“给他。”
族老掏出一千两银票扔了过去。
文泰来眼睛都亮了,一下扑上去,仔仔细细看著手中银票。
“多谢江家主!多谢江家主!”
他把银票揣进口袋,一瘸一拐地走了。
族老看著他的背影,愤愤的说道。
“就这么给他?”
“给他。”
江万悠悠的看著文泰来的背影。
“这种草包,他怎么拿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江万凌没回答。
......
文泰来回到鏢局,收拾行李。
老孙一瘸一拐地追上来。
“文兄,你这就要走?”
“嗯。胡天霸死了,我该走了,跟赵鏢头说一声啊,就不当面辞別了!”
文泰来把银票装进包袱,背在身上。
他走出偏房。
正好瞧见打扫院子的江池。
眼珠子不经意的往下一扫。
脚步轻盈,就像踩到棉花上。
文泰来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步伐.......
与昨晚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看著江池。
江池刚好抬头与之对视,眼眸中波澜无惊。
文泰来呼吸急促摇著大脑头。
“是你,是你......绝对是你!”
说著就疯了一样的跑了出了鏢局。
老孙在身后喊.
“文兄!文兄!你慢点!”
文泰来理都没理,像见到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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