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还在睡,昨晚她又操劳到了半夜。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江池没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15%。】
【《奔雷手》进度:0%。】
【当前境界:武者境四层。】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者境四层。
越往上,越慢了。
淬体境的时候,睡一觉能涨好几层。到了开元境,一两天一层。
现在武者境,睡了好几天还是四层。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不急。
根基稳了,后面自然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苏浅雪还在睡,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江池走到灶台前。
生火、淘米、加水。
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在柴房住了十几年,这些活他都会。
粥煮上了,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洗乾净,放进锅里。
过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映得他脸上发红。
“池哥?”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江池回头。
苏浅雪站在门口,披著外衣,头髮散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著灶台前的江池,愣了一下。
“你......在做饭?”
“嗯。粥快好了。”
苏浅雪走过去,看著锅里的粥,又看著江池。
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浅雪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哽咽。
“就是.....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做过饭。”
江池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浅雪没说话,低下头,嘴角弯著。
粥好了。
江池盛了两碗,又捞了两个鸡蛋,放进她碗里。
“你吃。”
“一人一个。”
苏浅雪把鸡蛋掰开,一半放进江池碗里。
江池没推,低下头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她脸上。
红斑在阳光下很明显,但她的眼睛很亮。
吃完早饭,江池换上衣服,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沈青衣最后才到。
她看见江池,点了点头。
“早。”
“早。”
江池愣了一下。
沈青衣以前从不跟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沈青衣低下头,开始了一天的练功。
江池走进门房,坐在椅子上。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沈青衣的背影。
青色劲装,腰间的窄刀。
江池没多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江家。
大堂上,烛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江万凌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下面站著几个族老和管事,没人敢说话。
江万山的尸体停在大堂中央,白布盖著。
白布下面,隱约能看出人形,但有些地方塌了下去。
江万凌站起来,走到尸体前,掀开白布。
看了一眼。
又盖上了。
“查到了什么?”
一个管事上前一步,声音发紧。
“回家主......万山族老的尸体在城外林子里找到的。头骨碎裂,胸骨塌陷,手掌和手臂同样毁的不成形。”
“一击毙命?”
“是.....凶手的掌力极重,正面硬碰硬,万山族老没撑过一招。”
堂上一片寂静。
江万凌沉默了很久。
“文泰来呢?”
“没找到。文泰来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
江万凌冷笑一声。
“一个文泰来,能杀得了万山?”
管事不敢接话。
江万凌转过身,看著下面的人。
“文泰来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万山一招都接不住。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万山?”
他顿了顿。
“而且,胡天霸也是他杀的?”
堂上更安静了。
“一个武功稀鬆平常的人,能杀胡天霸?能杀万山?”
江万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查。给我查清楚。文泰来这几天在青阳城见过谁,住在哪里,和谁接触过。他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同伙。”
“是!”
一个管事领命,小跑著出去了。
江万凌走回座位,坐下来。
“还有。”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那个鏢局,铁山鏢局。文泰来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去查查,那个鏢局里都有什么人。”
“是。”
又一个管事出去了。
堂上只剩下江万凌和几个族老。
一个族老犹豫了一下,开口。
“家主,万山的死......会不会和飞云寨有关?”
“飞云寨?”
江万凌摇了摇头。
“飞云寨已经灭了。胡天霸也死了。就算有几个漏网的,也没这个本事。”
另一个族老说:“会不会是其他家族......”
江万凌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青阳城几大家族,表面上和气,背地里谁不想咬江家一口?
但谁有这个胆子?
王家家主王崇远,老奸巨猾,但从来不亲自出手。
苏家家主苏正淳,倒是和江家有过节,但那个人护短归护短,不至於下死手。
而且,杀江万山,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万凌想不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天色。
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爹。”
江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万凌回头。
江斐坐在轮椅上,被家丁推著进来。两条腿缠著厚厚的布条,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像老了十岁。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著。”
江斐低下头,看著自己废掉的双腿。
“爹,你说......胡天霸真的能废了我?”
江万凌看著他。
“你想说什么?”
“我那天晚上......虽然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我能感受到那人气息。”
江斐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恐惧。
“不是胡天霸。胡天霸那个老粗,绝不是那种感觉。”
江万凌沉默了一会儿。
“你確定?”
“確定,伤我的人绝不是胡天霸!”
江万凌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天井。
钱贵死了,王四失踪,仓库被烧,江斐被废,江万山被杀。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
表面上看,每一件事都有原因——飞云寨报復、胡天霸寻仇。
但把这些事连在一起看。
江万凌的眉头越皱越紧。
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著这一切。
“爹?”
江万凌摆了摆手。
“回去养伤。別想太多。”
江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家丁推著他,走了。
江万凌站在门口,背著手,看著阴沉沉的天。
多事之秋。
他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江家在青阳城立了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这种事。
一个族老死了,管家死了,儿子废了,仓库烧了。
而他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查。”
他转过身,看著堂上剩下的人。
“不管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在针对江家!”
“是。”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
江池走到驴棚,给那条瘸腿的瘦驴添了一些草料。
隨后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块令牌,黑铁铸成,正面刻著一个“罗”字,背面是一张鬼脸。
一封信,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跡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
信上写著。
“青阳城苏家有一双鱼玉佩,乃上古遗物,令你江家暗中查访,务必將玉佩取到手。事成之后,自有重赏。若走漏风声,提头来见。”
落款是一个鬼脸。
江池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江家针对苏家,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天罗。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
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很可能和小雪有关。
“池哥,吃饭了!”
江池赶快收好信件和令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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