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苏浅雪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柿子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有青草味,还有灶台上粥的香味。
这是她的家,她和池哥的家。
她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东西——水井盖上了盖子,驴棚搭好了,墙角垒了一个鸡窝,还没养鸡。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亲手置办的。
她蹲下来,把墙角最后几根杂草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今天要把被子拿出来晒,把厨房再擦一遍.
再有半日,这个家也就全部收拾妥帖了。
“池哥,你在和陈伯和小说说一下,今日上午我还要在收拾下,你先去,我到了晌午过去。”
江池点头。
“辛苦娘子。”
——
鹤年堂。
江池推开门,药香扑面。
陈伯正在柜檯后面拣药,看见他,点了点头。
“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开口。
“昨夜返回来太晚,就直接回城东了。”
陈伯笑著说。
“没事儿,去城主府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没有,药也是我亲自餵的下去的。”
陈伯点头。
“那就好,老城主这病,若是不再出什么意外,按时吃药半个月也就能见好了。”
江池点头未语,心中腹誹。
“希望这半个月別再发生什么事就好。”
“你先去帮小树吧,我现在就去煎药,爭取今日早点,別像昨日那样回来太晚。”
“嗯!”
江池便去后院晒药材。
而此时的陈小树已经蹲在地上晒著药材,看见他,眼睛一亮。
“江池哥!雪姐姐怎么没来呢?”
“新房子还剩一点活,等都收拾好就来了。”
陈小树站起,秀眉微蹙,扁著嘴看著江池。
“那你怎么来了,你应该留在家里帮雪姐姐啊,药铺的活我自己就忙得过来。”
江池看著这样的陈小树心中觉得好笑。
这质问的架势颇有一副娘家人的架势。
“都是一些小活,用不了两个人。”
“我告诉你哦,不准欺负雪姐姐,否则我决饶不了你!”
说著还做出一副要打人的姿势。
江池笑了一下。
“好好好,不欺负,不欺负。”
两人边说话,边忙著手里的活计。
忙得快到了晌午。
药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素色衣裙,腰身收得极紧,几缕青丝垂在耳畔,衬得脖颈白皙修长。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
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从骨子里往外渗。
陈小树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柳夫人。”
柳夫人点了点头,眸光扫过药铺,最终落在了江池身上。
她的眼波转了一下,又轻又柔,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风情。
“陈大夫在吗?”
陈小树说。
“爷爷在后院,我去叫他——”
“不用。”
柳夫人打断她,声音轻柔。
“我就是身子不爽利,想开几副安神的药,让江小哥帮我开就行。”
陈小树看了江池一眼,又看了柳夫人一眼。
“江池哥是药房伙计,不会开方,我去叫爷爷。”
她没等柳夫人说话,转身往后院跑。
柳夫人的脸色沉了一下,看著跑掉的陈小树离去。
紧接著媚眸又移到了江池身上。
江池微微蹙眉心中疑惑。
“她来干什么?不管干什么,准没好事儿。”
江池没有说话,就这么站在柜檯后面一动未动。
隨后就见柳夫人“咯咯”一笑。
“江小哥,昨天从府里走的匆忙,都未来得及说一声。”
“我与夫人没什么好说的吧!”
柳夫人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秀髮,向著江池跟前又靠近了两步。
“江小哥,何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呢,难道你不觉得我美么?”
江池微微蹙眉,对於这种赤裸裸的勾引,江池心中还是有把尺子的。
虽然这柳夫人身为城主最宠爱的小妾,凭藉自己的姿色不仅拿下了老城主,连其儿子也一併收在石榴裙下。
这等魅力若是一般男人绝对是扛不住这搔首弄姿的勾引。
奈何他碰到了江池。
前世什么捞女调大哥的套路没见过。
更何况对於一个吃饱了的人,你就算给再美味的食物,也不会多馋,反而还会觉得噁心。
更何况这柳夫人除了那股子骚浪劲和自家小雪比不了,论样貌都不是一个级別的。
“夫人,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去后院了,一会陈伯给你把脉。”
说著江池就要向后院走去。
i柳夫人一抬腿,紧赶了一步直接用身子拦住了江池的去路。
“江小哥,这么怕我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江池。
“难道是怕家中的河东狮,她难道还有我美么?”
“对,就是比你美!”
江池柳夫人齐齐看去。
就看见陈小树掐著腰来到了门口,身后还跟著陈伯。
陈小树瘪著嘴,眼神不善的看著柳夫人。
纵使她年岁不大,还不经人事,但也看出来这柳夫人並不是什么好人。
並且还要跟浅雪姐姐比美貌。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知道,浅雪姐姐可是仙子一样的人物。
柳夫人一见陈小树,面露不悦,冷哼一声。
“比我美?小丫头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去打听打听,这寧阳城还哪里找得出比我美的姑娘。”
说到这柳夫人的一双眸子上下打量起陈小树。
“你这小丫头模样倒是不错,但就是毛都没长齐,还太嫩了点。”
“你……”
陈小树被气的脸色涨红。
陈伯这时候走了出来。
“柳夫人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不知道夫人来此,有何指教?!”
柳夫人一甩衣袖,瞥了一眼陈伯。
“也没什么,就是你这鹤年堂的药可关係到城主身子,我身为城主夫人自然是要关心著,特別是新来的外人送药,我不得调查清楚是什么人来著……”
说著眼神便飘向了江池。
“看看他到底是好人,还是歹人,或是个榆木疙瘩……”
“我相公不是榆木疙瘩!”
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屋里几人齐齐看向门口。
戴著面纱的苏浅雪,正拎著食盒来到了门口。
“浅雪姐姐!”
陈小树兴奋的叫了出来。
苏浅雪对著陈小树陈伯两人微微頷首,隨后在柳夫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江池。
“小雪。”
江池抬手帮苏浅雪捋了一下微风吹散额头的碎发。
“池哥,这是给你带的午饭。”
说著就把食盒拿到了江池面前,转头还看向了陈小树和陈伯。
“也带了你们得。”
“太好了,谢谢浅雪姐姐。”
陈小树也不客气,两步並一步凑上来接过食盒。
这时候一旁的柳夫人上下审视著苏浅雪。
一身素衣,並非绸缎,秀髮乌黑柔顺,身段倒是不错,但就是面罩轻纱,也瞧不出个样子。
柳夫人上下打量。
“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的娘子。”
江池拉起了旁若无人的拉起了苏浅雪的手。
苏浅雪抬头看了一眼江池,隨后直视柳夫人。
“我就是他的娘子,我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是榆木疙瘩,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便呼来喝去的人。”
一句话说完,连一旁的江池都惊了。
他没想到平时温柔恬静的苏浅雪,此刻態度却是如此强硬。
一旁陈小树也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过这一下可是彻底惹恼了柳夫人。
在整个寧阳城,哪里有女人敢对她如此说话,更何况还是因为那么一个臭小子。
要不是少君的指使,又怎么会来此受辱。
柳夫人脸色涨红。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对本夫人如此说话。”
说著柳夫人眼冒怒火一步上前冲向了苏浅雪。
隨即一甩手臂。
啪!
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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