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还没散尽。
竹叶还在飘。
江池站在竹林中间,手里没有刀。
刚才那一招,他用是大圆满下的奔雷手。
奔雷手——雷切。
此刻雷光在指尖还没散尽,噼啪作响,像几条银色的蛇在手指间游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还没在人前全力用过,今天就尽情施展一次。
黑衣人的头滚在地上,身子还站著,脖腔里的血喷出来,溅在竹子上,顺著竹竿往下淌。
剩下的人愣住了,腿在发抖,刀举在半空。
徒手斩头。
雷光在手中闪烁,这等神跡,他们是闻所未闻。
此刻黑衣人当中,居然有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再看远处的陈小树,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江……江池哥……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不敢相信。
她想起第一次见江池的时候,他在药铺门口打跑了几个黑衣人,还骗她说是“服毒自尽”。
当时她信了。现在她才知道,那黑衣人即便不復读也绝对要死在他手中,这人就是个杀神。
苏浅雪站在陈小树身边,手还保持著拉陈小树的姿势,没动。
她的眼睛盯著江池的背影——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在青阳城。
他每天早起扫院子、开门、餵驴、被人骂了不还嘴。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江家赶出来的不通武道,一个被迫娶她的落魄少爷。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普通的,守著药铺、守著她、守著那头毛驴,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武功。
从来没问过他那些晚归的夜晚去了哪里。
从来没问过他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来的。
她信心他。
他不是废物。
他骗了所有人,他也瞒了自己,是怕自己担心。
苏浅雪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其实你相公我,还挺会杀人的。”
现在她知道了这句话的份量。
现在他在跟她坦白,他之前也一定隱藏的很辛苦。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若是我能早日发现,他可能就不用瞒的那么辛苦了。
陈小树转头看苏浅雪,愣了一下。
“浅雪姐姐……你不怕吗?”
苏浅雪没回答,盯著江池的背影,声音很轻。
“不怕,他是我相公,他所杀之人,一定就该死!”
——
竹林深处,竹梢上,赵天罡的手攥紧了刀柄。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盯著江池的手——那几道雷光。
回想当日。
在赵鸿的尸体上,胸口焦黑,雷光灼烧的痕跡。
他以为是天雷,以为是意外,以为是他儿子运气不好。
奔雷手。
居然真的有人能把奔雷手练到这种地步。
他想起赵鸿死的那天,仵作说的话。
“死者头顶是天雷灌顶。”
但当天无雨无云,却说是天雷。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都对上了。
他当时也悲痛欲绝,也以为是天罚之过。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天雷,是江池的手。
赵天罡的眼睛红了。
他盯著江池,盯著他的手,盯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赵天罡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江池站在竹林中间,看著面前那些黑衣人,那些人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他抬头,目光穿过竹叶,落在竹梢上。
赵天罡也看著他,两人隔著竹林对视。
江池没动,赵天罡也没动。
风吹过,竹叶哗哗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片刻。
赵天罡的怒吼从竹梢上炸开。
“还等什么?一起给我上,宰了他!”
黑衣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动。
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还躺著,血还没干。
徒手斩头,这等修为他们心中有些怕了。
赵天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攥著刀柄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废物,他就一个人,给我上,谁砍了他的头有重赏。”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黑衣人们听到重赏后,咬了咬牙,纷纷举起刀。
不知谁喊了一声“杀——”。
十几个人同时衝上来。
江池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拉开距离。
鹿形——灵鹿踏青。
江池也衝上前。
刀锋劈下,一个诡异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步伐。
刀锋擦著江池肩膀过去,反手一掌。
奔雷手——雷切。
胸口被雷光切开,皮肉翻飞。
整个人迎著雷光飞了出去。
紧接著,江池浑身一抖。
煞气化形。
吼!
丈余猛虎虚影在身前显现。
又是一刀迎头劈下,微微一闪,便是一拳。
轰!
黑虎掏心。
那人胸前被一拳掏开一个窟窿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一名黑衣人也已经瞧准机会,一招偷袭。
鐺!
寒刀砍在江池肩膀之上,一声脆响,似是砍生铁之上。
隨后一个黑熊的虚影在江池身上显现。
熊羆煞气防御之力,生生的抗下了这一刀。
江池隨即转身,五指如鉤虚空一握。
引龙手——蛟龙饮水。
那人仿佛被什么拽住了一样,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划。
喉咙刚好被江池的手掌握住。
“咔嚓!”
头一歪,整个人瘫倒如泥。
五禽化形功,江池尽情施展。
在自己的娘子眼前,那日祖屋是苏浅雪寻到的这武道秘籍,今日就她面前尽情展示。
虎形凶煞,一拳穿胸。
熊形厚重,一掌开山。
鹿形灵动,身法如风。
猿形跳跃,在竹林间穿梭。
鹤形轻盈,脚踩竹叶,在空中变形。
五种形態,轮转不休。
黑衣人是一刀接著一刀,砍了二十几刀,刀刀落空。
但挨了一掌,便是送命。不是他们太菜,是江池太全面。
能攻,能守,能跑,能跳,能飘。
打不中,防不住,追不上。
没人敢相信这是一个药铺伙计该有的身手。
这些人越打越怕,也越打越凶,都知道若拿出十二分力气,生死便在举手抬足间
就在这时,江池耳廓动了一下。
身后还有动静,不是脚步,是风声。有人从竹林侧面绕过来,不是冲他,是冲苏浅雪。
江池没回头,手指一划,一枚飘落竹叶夹在之间。
飞星诀——叶如飞星。
手腕轻轻一翻,竹叶飞出去,像一把绿色的刀,无声无息,在竹林间划出一道弧线。
那人已经衝到苏浅雪面前,刀举过头顶,眼里全是狰狞,刀还没落下,喉间一凉,竹叶划过了他的脖颈。
血从喉管里喷出来,溅在竹子上。
那人低头看著自己的喉咙,想喊,喊不出来,刀脱手,掉在地上,人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小树张著嘴,想叫叫不出来。
苏浅雪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眼睛看著江池,没有躲,没有闭眼。
又一个人从竹林里衝出来。
又是朝著苏浅雪而去。
江池看著他的身影,抬手,五指张开。
引龙手——虚空擒龙。
真气从掌心涌出,化成无形的丝线,缠住那人的脚腕。那人跑了两步,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多想,整个人往后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手在空中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泥土翻飞。
江池的手往回一收,那人飞到了他面前。
那人抬头,看见江池的脸,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江池低头看著他,一掌拍下。
熊羆之力,厚重如山。
掌风呼啸,像一座山压下来。
“砰——”
头骨碎裂,血溅三尺。
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江池看向剩下的三四人。
咱也不敢动了。
竹林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是在低语。
苏浅雪站在原地,手还攥著衣角。
陈小树躲在她身后,捂著嘴,浑身发抖,不敢看。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偷著从竹林缝隙中射下的月光晃的江池有些睁不开眼。
赵天罡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废物,都让开!”
剩下的几人都鬆了一口气闪到了一旁。
赵天罡看著江池阴冷的说道。
“五禽功,引龙手,飞星诀,奔雷手,你会还真不少……”
“但杀你,只需一招即可!”
赵天罡冷笑一声。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
身后一直观战的苏浅雪,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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