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听说过吃两头吗？

    抬眸。
    隔著报纸看向了爱德华。
    克拉丽莎正待发问。
    却听到爱德华率先开口道：“看来，我不让你去巴西，是一个正確的选择。那个地方非常危险。”
    此话一出，克拉丽莎终於反应了过来。
    之前说过，为了成功绕过协会的供应商，帮孟然拿下那3万刀的推广费。
    克拉丽莎想了两天，想到了一个办法。
    办法其实很简单。
    协会的老大尤恩斯，原来是爱德华的下属，两人的私交还算不错。
    因此，克拉丽莎想让爱德华出面，跟尤恩斯好好谈一谈，破例让自己决定这15万捐款的使用方式。
    但以爱德华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帮忙的。
    因为尤恩斯还得搞定理事会才能破这个例，事情其实有些麻烦。
    於是乎，克拉丽莎就谎称自己要去巴西取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德华当然不同意，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最后，吵得没办法，在母亲玛丽和哥哥基兰的调停下，克拉丽莎假意“投降”，顺势向爱德华提出了要求。
    爱德华无奈之下，还是向尤恩斯討了个人情，替克拉丽莎拿下了捐款的自主使用权。
    如今。
    他旧事重提。
    克拉丽莎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藉机教训自己罢了。
    事情果然如同克拉丽莎猜测的那样。
    只见爱德华敲了敲桌子，开口道：“莉丝，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確的，你应该……”
    “oh~~dad（爸爸）”克拉丽莎头一歪，打断了爱德华。
    接著把报纸晃了晃，笑道：“在你教训我之前，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这个新闻是假的。”
    “我也觉得是假的，树灵也太荒谬了。”玛丽赶忙附和道。
    “树灵是假的，这个女人丧命总是真的吧？一个铝矿大亨的女儿，说死就死，这足以说明巴西到底有多危险……”
    “不不不，这个女人也没死。”克拉丽莎再度打断。
    “你说没死就没死？”爱德华被逗笑了。
    “当然。”克拉丽莎点了点头。
    隨后，她紧盯著爱德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这条新闻，就是我和我的同事班恩·科尔一起炮製的。”
    说罢，她又忍不住道：“dad，你不会打算用我炮製的新闻当案例，来教育我吧？”
    此话一出。
    餐厅內瞬时一静。
    爱德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克拉丽莎见状，心里別提多爽了。
    而母亲玛丽怔了怔后，侧身好奇道：“什么意思，你们写了一条新闻，然后发表在了《底特律自由新闻》上？”
    这个问题，倒是让爱德华瞬间找回了面子。
    如果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可克拉丽莎的下一段话，让爱德华再度僵住了。
    “我们根本就没联繫过《底特律自由新闻》的记者。是因为这条新闻在网络上拥有巨量的关注度。
    所以，《底特律自由新闻》才会主动报导它。”克拉丽莎端起牛奶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对面的爱德华。
    长这么大，自己还是第一次把父亲懟的说出不话来。
    这感觉……
    简直美妙！
    然而，爱德华是什么人，堪称中世纪西方封建大家长。
    稍微愣了愣之后，立马摇头道：“所以呢，你们炮製了这条新闻的意义是什么？搞个猎奇的新闻，欺骗一下大眾，胡闹一下？”
    “意义就在於通过猎奇的手段，先帮赛隆获取巨量关注。接著让她出来闢谣，顺势將她打造成环保明星。
    事实上，昨天晚上赛隆就已经闢谣了，並且获得了超高的热度。我们的计划已经奏效了。”
    “环保明星？这个赛隆，就是给你捐了15万的人？”玛丽立马接话。
    “没错。”克拉丽莎对著母亲挑了挑眉。
    此时此刻，她的每一根睫毛仿佛都兴奋了起来。
    可对面的爱德华，却忽然来了一句：“愚蠢！”
    “？”克拉丽莎咬著半片麵包，不可思议的看著爱德华。
    大早上的，你喝多了？
    “你有这么好的方案，有这么好的推广资源，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爱德华质问了一句。
    接著，没待克拉丽莎回復，他又摇了摇头：“莉丝，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
    “我愚蠢？”克拉丽莎被气笑了。
    她蹭的一下起身：“我之所以不用在自己身上，是因为这个议题不够好，是因为……”
    “还是愚蠢，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议题？”爱德华打断了克拉丽莎的解释。
    他继续道：“我当初竞选市议员时，什么大话、什么承诺都敢往外说，最后一个都没做到，那又怎么样呢？
    美国社会就是这样，要的是曝光，要的是关注，而不是什么好与不好。你难道妄想每个人都能支持你吗？”
    说著，爱德华也站了起来。
    带著失望的眼神看著克拉丽莎，补了最后一句：“就你这样，还在我面前叫囂，说要举办一个环保晚宴。
    我承认你或许能利用这个女人，办一个环保晚宴。可这个晚宴的主角是你吗？你有什么影响力可言？”
    “我……”克拉丽莎这下是真的快被气疯了。
    早餐是吃不下去了，她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家门，直奔协会而去。
    到了协会。
    她第一时间就把孟然拉近了办公室，吐槽了起来。
    “你说我父亲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呢？”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人的父亲一样，拍著我的肩膀，对我说一声：『莉丝，干得不错』呢？”
    说到这里，克拉丽莎的眼圈都泛红了。
    她又不想让孟然看到她落泪的模样，只能走到窗边，背对著孟然快速的擦了擦眼角。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
    孟然踱步走到了她的边上与她並排。
    望著窗外铁锈色的底特律，他笑道：“其实吧，你父亲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以现在的状况举办晚宴，你的確是个透明人。”
    “呼~~”克拉丽莎长吐了一口气，“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吧，我们要展现的是操控议题的能力，这还是你跟我说的道理。”
    “多谢你还能记住。”孟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接著又望向了窗外，笑道：“但是，我觉得你对於『操纵议题』这个词汇的理解，可能还不够深刻。”
    “什么意思？”
    “那天我跟赛隆谈判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在社交平台获取10万粉丝。要求就是她得帮助我们举办一个晚宴。
    而这个晚宴上的主角，必须得是你。然后她就问我，该怎么保证主角是你呢？”孟然说到这里，顿了顿。
    克拉丽莎侧头看著孟然，眼睛眨了眨，等待著下文。
    孟然笑道：“还能怎么保证？我只需要让你在这个议题当中的公眾影响力，比赛隆的更大不就行了？”
    “可这个议题的主角是赛隆，我怎么能比她的公眾影响力还大？”
    听到这个问题，孟然故意把头凑近了一些，盯著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道：“谁说一个议题就只能有一个主角了？”
    “又是谁告诉你，一个议题只能吃一个角度的流量？”
    “什么叫操纵议题的能力？”
    “操纵议题能力就在於，这个议题的正方、反方，甚至於中立方，全都是我。”
    “你听说过吃两头吗？”
    说完，孟然拍了拍克拉丽莎的肩膀。
    隨后，倒退著往办公室外走去，等走到门边，他指著克拉丽莎道：“相信我，莉丝，你才是这个议题的真正主角！”
    一声小名。
    叫的克拉丽莎心率上升。
    看著孟然关上的门，她那张本因为气愤和难过而緋红的脸，忽然又多出了一份其他情绪带来的色彩。
    就这么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克拉丽莎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吃两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