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监控这个號码。”郑龙说,“虽然对方很可能已经弃用了,但万一他再用呢?”
“明白。”
“另外。”郑龙转向陈刚。
“你亲自带人,查一下赵四的社会关係。”
“特別是他最近半年和哪些人有密切接触,银行流水有什么异常,名下资產有什么变动。”
“是!”
陈刚离开后,郑龙的手机响了。
是严正。
“郑龙,我在市纪委办案基地。”严正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很坚定。
“刘子峰的妻子和儿子已经被我们请来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郑龙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好,我马上过去。”
市纪委办案基地位於市郊,是一栋独立的六层建筑,周围有高墙和监控,戒备森严。
郑龙的车经过三道检查才进入院內。
下车时,他看到三楼有几个窗户还亮著灯。
严正在二楼的询问室等他。
“刘子峰的妻子李秀英,四十八岁,市图书馆副馆长。”
严正简单介绍,“儿子刘浩,二十五岁,在英国留学,前天刚回来,说是回来过暑假,但时间点很巧合。”
“问出什么了吗?”
“李秀英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哭,说刘子峰是被冤枉的。”
严正摇摇头,“但问到具体问题,比如刘子峰的经济状况、社会交往、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她就避而不谈,或者说不知道。”
“儿子呢?”
“更麻烦。”严正苦笑,“刘浩一直在质问我们有什么证据抓他父亲,態度很强硬。”
“而且他是英国籍,三年前刘子峰通过关係把他送出去留学,后来就入了籍。”
郑龙皱眉:“英国籍?那他就受领事保护了。”
“对,所以我们不能对他採取强制措施,只能请他来协助调查。”
严正说,“但他显然知道自己有这个护身符,说话很冲。”
郑龙透过单向玻璃看向询问室。
刘浩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表情桀驁不驯。
他穿著名牌休閒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手錶,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该有的状態。
“这小子有问题。”郑龙说。
“我也觉得。”严正点头。
“正常人父亲刚死,哪怕父亲真的是罪犯,也会悲伤、震惊、至少会情绪低落。”
“但他呢?冷静得可怕,甚至还时不时看表,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严正说,“但我已经让人监控他的通讯了。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一定会联繫该联繫的人。”
郑龙沉默片刻,忽然问:“严书记,您觉得刘子峰如果真的留了后手,会把东西交给谁?”
严正想了想:“妻子?但李秀英看起来不像知情的样子。儿子?有可能,但刘浩在英国,传递东西不方便。”
“情妇?我们已经查了,刘子峰有两个情妇,都已经控制起来了,但她们知道的不多。”
“还有一个可能。”郑龙说,“律师。”
严正眼睛一亮:“对!律师!刘子峰这种人,一定会有专门的律师处理他的私事。”
“查他的律师是谁了吗?”
“正在查。”严正说,“刘子峰明面上的律师是司法局的法律顾问,但我们怀疑他还有私人律师。”
就在这时,严正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变。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严正对郑龙说:“李秀英要开口了。她说有重要情况要反映,但只跟我一个人说。”
“那您快去。”
“你在这里继续观察刘浩。”严正说,“我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戏。”
严正离开后,郑龙继续透过单向玻璃观察刘浩。
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发某种信號。
郑龙心中一动。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准玻璃。
然后,他用摩尔斯电码的知识,仔细辨认刘浩手指敲击的节奏。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
国际通用的求救信號。
郑龙眼神一凝。
刘浩在发求救信號?向谁发?
这间询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能向谁求救?
除非……他是在向监控另一侧的人发信號。
郑龙立即走出观察室,找到值班的纪委工作人员。
“刘浩进来后,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他问。
“有。”工作人员翻看记录,“他要了一杯咖啡,说喝不惯我们的矿泉水。我们给他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咖啡杯呢?”
“还在里面。”
郑龙立即返回观察室,仔细看刘浩面前的桌子。
那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就放在他的手边。
刘浩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郑龙明白了。
刘浩不是在用手指发信號,而是在用敲击杯壁的声音发信號。
但问题是,这个信號是发给谁的?
他环顾四周。
询问室里除了刘浩,只有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门外有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把守,走廊里还有巡逻的保安。
谁会接收这个信號?
郑龙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立即拿出手机,打给技术大队队长:“帮我查一下,市纪委办案基地的监控系统,有没有被入侵或异常访问的记录。”
“特別是今天晚上。”
“郑局,您怀疑……”
“我怀疑有人能实时看到询问室里的画面。”郑龙沉声说。
“刘浩不是在无意义地敲击,他是在向监控另一端的人传递信息。”
“明白了,我马上查!”
掛断电话,郑龙再次看向刘浩。
这个年轻人依然闭著眼睛,手指依然在敲击杯壁。
节奏变了。
短、长、短、短……长、短、长、长……
郑龙在心中翻译:c、a、n、n、o、t、h、o、l、d。
can not hold。
撑不住了。
他在告诉监控另一端的人:他撑不住了,可能要招了。
郑龙立即衝出观察室,直奔监控室。
“调出询问室刘浩的画面,把声音调到最大!”他一进门就命令道。
值班技术人员立即操作。
屏幕上,刘浩依然在敲击杯壁。
声音被放大后,那种有节奏的敲击声更加清晰。
“他在用摩尔斯电码传递信息。”郑龙说,“能追踪到监控信號的接收端吗?”
“这个……”技术人员为难地说,“我们的监控系统是內部网络,理论上不会被外部入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內网里植入了后门程序。”技术队长说,“那样的话,外部的人就能通过这个后门实时访问监控画面。”
“查!”郑龙命令,“立刻查內网所有终端,看有没有异常程序或非法访问记录!”
“是!”
命令下达后,郑龙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画面中的刘浩。
这个年轻人终於睁开了眼睛,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然后,他做了一个口型。
郑龙让技术人员把画面放慢,一帧一帧地看。
刘浩说的那句话是: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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