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是空壳公司,註册地址都是假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另外两个……”
杨明顿了顿,“一个是『天南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帐户,另一个的收款人叫李梦霞。”
郑龙猛地抬头,“l.m.x.?”
“对。身份证显示是1995年出生,天州本地人,名下没有任何公司或正式工作,但近三年银行流水超过两千万。”
杨明递过一份刚列印的资料,“更奇怪的是,这个人……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
“失踪?”
“是的。2040年11月,其家属报案称李梦霞外出后未归。派出所立案后调查了一个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终按失踪人口处理。”
杨明翻到下一页,“但她的银行帐户从2041年1月至今,一直有资金往来,累计收款超过八百万。”
郑龙接过资料,看著照片上那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
李梦霞,45岁,原天州市第二中学会计,2039年辞职,2040年11月失踪。
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表现,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感情问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她的帐户却在“失踪”后,持续收到来自赵四瑞士帐户的匯款。
“活著的失踪者……”郑龙喃喃道,“或者说,一个被『製造』出来的白手套。”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距离严正说的“24小时”,还剩不到十六个小时。
而袋鼠提供的这份情报显示,墨尔本那边有人正在试图操作赵四的帐户,很可能就是控制梁小峰的人。
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严正打来的:“郑龙,我刚接到领事馆的电话。”
“澳洲警方同意今晚对皇冠赌场进行突击检查,但需要我方提供更具体的情报支持。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郑龙快速整理了思路:
“严书记,我这边有三条关键线索:第一,赵四在瑞士的帐户,最近有来自墨尔本的登录记录。
“第二,帐户关联到一个叫李梦霞的失踪人员。”
“第三,资金炼条指向一家叫『天南国安』的公司,这家公司曾通过刘子峰中標的政府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判断是?”
“我怀疑『老k』就在这家公司背后。”
郑龙说,“或者说,这家公司就是『老k』用来洗钱和运作的壳。”
“李梦霞可能是他们的財务人员,赵四则是执行层。现在赵四死了,李梦霞失踪,帐户面临被触发,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所以梁小峰……”
“不仅仅是人质,可能还是筹码。”
郑龙分析道,“对方控制他,一方面是为了威胁梁国栋闭嘴,另一方面,可能还想通过他获取赵四帐户的权限。”
“毕竟梁国栋是刘子峰的心腹,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严正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郑龙语速加快,“第一,请您协调省纪委和国安,立即对『天南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展开调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给澳洲警方提供赵四的帐户信息,让他们在搜查赌场时,重点查找与这个帐户相关的线索。”
“可以。我马上安排。”严正停顿了一下,“郑龙,如果……如果这次还是查不到『老k』呢?”
这个问题很沉重。
郑龙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说道:“那就说明,『老k』比我们想像的藏得更深。”
“但至少,我们砍断了他的一只手臂,刘子峰死了,陈波等人被抓了,赵四也死了。他的网络正在瓦解。”
“但你也更危险了。”
“我知道。”郑龙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电话掛断后,郑龙重新打开电脑。
他登录公安內网的系统,调出了“天南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关联信息。
工商登记、税务记录、社保缴纳、车辆登记、甚至水电费帐单。
一条一条看过去。
这家公司表面看起来毫无破绽,正常经营,正常纳税,员工二十余人,办公场所租用,没有固定资產。
但郑龙注意到一个细节。
公司近三年的电费帐单,明显高於同规模企业的平均水平。
尤其是2041年下半年,月均电费高达一万二千元。
对於一家只有二十多人、主要从事软体开发的轻资產公司来说,这个数字高得离谱。
除非……他们在运行需要高能耗的设备。
伺服器?矿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郑龙將电费异常的时间段標註出来,发现高峰期集中在每周二、四、六的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段,公司员工早就下班了。
他在系统中输入指令,调取创业大厦的监控记录。
但只能看到公共区域的摄像头,公司內部的监控属於企业私有,警方无权隨意调取。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对策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孙启明发来的信息:
“郑局,照片中那个戴眼镜的陌生人身份查到了。
他叫吴文斌,55岁,原天州市发改委副主任,2039年退休。
退休后很少露面,但银行流水显示他每月有固定收入,来源是……天南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顾问费。”
吴文斌。
郑龙迅速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
之前瀏览以前的政府文件时看到过,三年前,天州市曾有一个大型基建项目“环城快速路”的招標案,当时担任评標委员会主任的就是吴文斌。
项目最终中標方是一家外地企业,但施工过程中频频出现问题,最后还曝出了质量丑闻。
而那个项目的监理公司之一,就是“天南国安”的子公司。
线索,又连上了一条。
郑龙回復孙启明:“立即对吴文斌实施监控,但不要惊动他。查清他所有的社会关係和资金往来。”
“明白。”
放下手机,郑龙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城市依然喧囂。
远处,火车站广场的灯光依然明亮,那是他来到天州的第一站。
短短半个多月,他经歷了太多:纪律整顿、枪击案、反腐风暴、灭口疑云……
“老k,你还能藏多久?”
他轻声自语。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创业大厦三楼,“天南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灯光依然亮著。
一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夜景。
他手里拿著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正在接听电话:
“帐户被冻结了?意料之中……墨尔本那边呢?”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处理乾净。”身影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寒意,“那个孩子没用了。至於九爷……他知道的太多了。”
电话掛断。
身影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老式的54式手枪,枪身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枪旁边,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上用钢笔写著一行字:
如果我不在了,打开它。
落款处,只有一个字母:k。
夜色,越来越深了。
而在八千公里外的墨尔本,皇冠赌场的地下室,铁门被猛地撞开。
澳洲联邦警察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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