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物流园,3號仓库。
当郑龙赶到时,现场已经被特警严密控制。
仓库大门敞开,十辆经过改装的黑色特种运输车整齐停放在內,车身厚重,车窗玻璃呈深色,显然是防弹材质。
但正如胡立匯报的那样,其中三辆车的车门敞开著,车內可见明显的打斗痕跡。
座椅被利器划破,车窗有裂纹,地垫上洒落著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胡立迎上来,表情凝重:“首长,我们初步勘查过了。”
“十辆车都是空的,没有任何货物。”
“但车厢內部有固定货物的卡槽和绑带,设计很专业,像是用来运输高价值、易损坏物品的。”
郑龙走近其中一辆敞开车门的运输车。
车內空间很大,足够容纳一个標准货柜。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和金属的味道。
他俯身检查座椅上的划痕。
切口整齐,边缘锐利,是专业刀具留下的。
“打斗很激烈。”应天翔指著车厢壁上的几处凹陷。
“这里、这里,还有车顶,都有重击痕跡。至少有三到五个人在车內发生了近身搏斗。”
“有弹孔吗?”郑龙问。
“没有发现子弹痕跡,应该是冷兵器。”
胡立回答,“但我们在现场唯一伤者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枚衔尾蛇徽章。
郑龙接过证物袋,仔细观察。
徽章不大,直径约三厘米,材质是某种合金,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衔尾蛇的雕刻极其精细,蛇鳞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蛇眼的位置镶嵌著两粒极小的红色宝石,在光线下仿佛在闪烁。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在廖良案里,在与境外“s”组织的相关资料里,这个图案曾多次出现。
“衔尾蛇,在西方炼金术里象徵『循环』与『无限』,在一些秘密组织中代表『重生』与『永恆』。”
郑龙低声自语,“这支僱佣兵组织,是s组织送给廖良的礼物。廖良用他们在国內国外干了不少脏活……”
他想起刘子峰被抓后被当场灭口。
想起西山度假山庄那支装备精良、战术专业的武装小队。
想起静心茶社里那些不惜暴露也要拖住警方的亡命之徒。
想起那些在前往市看守所途中不计后果想要截杀的武装人员。
没想到,现在这个僱佣兵组织又出现了。
而在天寧县物流园3號仓库发现的昏迷的人身上,就有一枚这种衔尾蛇图案的徽章。
他会不会是这支僱佣兵组织的人?
目前为止郑龙还没有活捉过这些僱佣兵,每一次遭遇都是以对方死亡或自杀告终。
“伤者在哪?”郑龙问。
“已经送县人民医院抢救了。”胡立说,“伤得很重,多处刀伤,失血性休克。医生说能不能救回来还不好说。”
郑龙將徽章递还:“保护好现场,让技术中队全面勘查。特別是那三辆有打斗痕跡的车,提取所有生物检材,血跡、皮屑、毛髮,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
郑龙转身离开仓库。
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十辆沉默的运输车。
空的。
要么货物还没运来,要么……已经被人转移了。
现场的打斗痕跡显示有人在这里用器械激烈搏斗,但十辆运输车內没有任何物品。
要么是被人转移走了,要么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往车上放。
如果是前者,那么转移货物的人很可能就是打伤那个衔尾蛇徽章持有者的人。
內訌?
还是……灭口?
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两名持枪干警守在门口,神情严肃。
看到郑龙到来,其中一人立即匯报:“书记,病人半小时前醒了,但一直不说话。医生说他伤势很重,需要静养,最好不要刺激。”
郑龙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去。
病床上躺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色苍白,脸上有数道已经缝合的伤口,身上缠满绷带,手臂和胸口都插著管子。
他的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推门进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气,形成一种特有的医院气息。
郑龙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观察这个神秘伤者。
男人看起来是亚裔,但五官轮廓比国內一般人更深邃一些,可能是混血或者少数民族。
身材精壮,即使躺在病床上也能看出肌肉线条。
双手手背和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和格斗训练留下的痕跡。
“你是谁?”郑龙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男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郑龙。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几秒钟后,他又转回头,继续盯著天花板。
“你身上的徽章,我认识。”郑龙继续说,“衔尾蛇。和s组织有关的標誌,也是廖良僱佣的那支队伍的標识。”
男人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我们之前在天州市看守所交过手,在西山交过手,在静心茶社也交过手。”
郑龙的声音很稳,“你的同伴,或者说是你的同行,很专业,也很疯狂。敢在高速公路上刺杀市委常委,敢在城市里和特警正面交火。”
男人依然没有反应。
“但你跟他们不太一样。”郑龙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被抓后要么自杀,要么一言不发。”
“而你……被人重伤扔在仓库里,没有补刀,没有清理现场,是来不及,还是因为故意留你在那?。”
这句话终於触动了男人。
他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医生之前说人伤得很重,失血有点多,不过经过尽力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在对方身上没有搜出来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给郑龙的感觉是仿佛和之前在高速公路袭击郑龙的那两个人一样。
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你们组织內訌了?”郑龙直接问道,“不然怎么解释你们的人被重伤成这样,还扔在现场不管?”
男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波动。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值守民警探进头来:“报告书记,病人刚才醒了有一阵子了。”
“医生说儘量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如果需要问话,儘量不要刺激对方的情绪。”
郑龙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民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重新恢復安静。
郑龙注意到,男人的右手手指在被子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他在观察,在等待,在判断。
“你是谁?”郑龙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容迴避的压迫感。
男人转过头,与郑龙对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了变化。
不再是空洞的麻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痛苦?挣扎?还是某种警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医生,也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郑龙完全没想到的人。
省国安厅情报处处长,王骏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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