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吴凡说,“也许省政协礼堂不是真正的目標,或者不是唯一的目標。老师可能还有后手。”
电梯门打开,郑龙快步走向车辆,同时拨通王骏凯的电话:“王处,重新评估所有可能的目標!省城还有哪些重要场所,明天有大型活动?”
王骏凯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我查一下……”
明天除了省政协的“天南省招商引资大会”之外。
还有:天州国际会展中心的“东南亚经贸论坛”、天州大剧院的“全国政法系统先进事跡报告会”、“省体育中心的全民健身日活动”等。
“等等!全国政法系统先进事跡报告会?”
“什么时间?哪些人参加?”
“下午三点,全省政法系统处级以上干部,大约八百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都有领导来。”
王骏凯声音急促,“郑书记,如果老师的目標是政法系统。”
“那就更可怕了。”郑龙握紧手机,“全省政法系统的骨干都在那里,如果一锅端了,天南省的政法系统就瘫痪了。”
“可是,老师的目的是什么?”
“清洗。”郑龙想起禿鷲的供词,“老师可能觉得,政法系统內部知道他秘密的人太多了,包括一些被他胁迫但不太可靠的人。”
“他要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人都清洗掉,然后换上完全忠於他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两个会场都要保?”
“都要保,但重点还是省政协礼堂。”
郑龙说,“招商引资大会的级別更高,影响更大。政法系统报告会那边,你派人加强安保,同时考虑缩短会议时间,或者改变形式。”
“明白。”
掛断电话,郑龙坐进车里。司机小陈问:“郑书记,去哪?”
“省政协。”郑龙系好安全带,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车子驶出省纪委大院,匯入车流。
省城的街道依旧繁忙,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警车隨处可见,武警在关键路口设卡,行人步履匆匆。
郑龙闭上眼睛,脑海中梳理著所有线索。
曼谷別墅、五人名单、赵建国之死、天寧县矿场、地下製毒工厂、省纪委爆炸、招商引资大会、政法系统报告会...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老师。
一个疑似外国人,在国內策划多起恐怖活动,腐化拉拢了大量天南省干部,在天南省官场有著巨大影响力的境外情报人员。
老师的形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老师!”郑龙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明天,就是你的末日。”
车子驶入省政协区域,武警示意停车检查。
郑龙出示证件后,车辆被放行。
省政协礼堂已经戒严,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特警牵著警犬在巡逻。
郑龙下车,王骏凯迎了上来:“郑书记,会场已经检查了三遍,暂时没发现异常。”
“但通风系统的控制室在礼堂地下室,那里结构复杂,管道纵横,我们的人还在仔细排查。”
“带我去看看。”
两人走进礼堂。
这座能容纳一千人的会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安保人员在忙碌。
舞台上方掛著“天南省招商引资大会”的横幅,红色的背景板在灯光下显得庄重而喜庆。
但郑龙知道,这喜庆之下,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他们来到地下室。这里昏暗潮湿,管道上布满锈跡。
技术人员正在用各种仪器检测,看到郑龙来了,负责人上前匯报:
“郑书记,我们已经检查了所有通风管道,没有发现异常装置。”
“但有一个问题,礼堂的空调系统是二十年前安装的,有些管道非常狭窄,人进不去,仪器也探测不到深处。”
“如果有人在管道深处放置了毒剂释放装置,我们很难发现。”
郑龙皱眉:“有没有办法?”
“有两个方案。”技术人员说。
“第一,封闭整个通风系统,会议期间不使用空调。但明天预报有雨,天气闷热,如果没有空调,会场內会很难受,可能影响会议效果。”
“第二,在会议开始前,往通风管道里释放无害的示踪气体,如果管道深处有隱藏空间或装置,示踪气体会泄露出来,我们可以检测到。”
“用第二个方案。”郑龙当机立断,“会议效果不重要,安全第一。”
“另外,通知消防部门,准备高压水枪,一旦发现可疑装置,立即用高压水枪冲洗管道,稀释可能存在的毒剂。”
“是!”
郑龙在地下室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太顺利了。
以老师的狡猾,他如果真的计划在这里发动袭击,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除非...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目標。
郑龙快步走出地下室,对王骏凯说:“老王,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老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他的计划了。”
“什么意思?”
“太乾净了。”郑龙说,“如果老师真的要在省政协礼堂行动,他一定会提前做准备,布置装置,测试效果。”
“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找到,这不正常。除非,他改变了计划,或者,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幌子。”
王骏凯脸色一变:“那真正的目標是?”
“政法系统报告会。”郑龙肯定地说,“那里才是老师最想清洗的地方。而且,政法系统的会场安保级別相对较低,老师更容易得手。”
“可是,招商引资大会这边怎么办?省委书记、省长都要出席,我们不能冒险。”
“两边都要保,但要把重点力量向政法系统报告会倾斜。”
郑龙说,“你留在这里,继续排查,確保万无一失。我去政法系统报告会那边。”
“郑书记,太危险了!如果老师的目標真的是政法系统,那你……”
“我就是政法系统的。”郑龙笑了笑,“如果老师要清洗政法系统,我应该是他的首要目標。我去,正好引他现身。”
王骏凯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郑龙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没用,只能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多带些人。”
“放心。”
下午四点,郑龙离开省政协,前往天州大剧院。
那里是明天政法系统报告会的举办地。
车子行驶在路上,郑龙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郑龙犹豫了一下,接通:“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低沉而诡异:“郑书记,你好。我是老师。”
郑龙心头一震,但很快镇定下来:“终於敢露面了?”
“不是露面,只是打个招呼。”
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很厉害,短短几个月,就毁了我十几年的布局。顾金、沈天放、胡广志……我的人都栽在你手里。”
“是你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也许吧。”老师轻笑一声,“但游戏还没结束。郑书记,明天有两场好戏,你想看哪一场?”
“我两场都要看,而且要在现场看著你被抓。”
“有气魄。”老师说,“但我建议你选择政法系统报告会。那里有你很多同事……”
郑龙握紧手机:“你果然要袭击大剧院。”
“你逃不掉的。”郑龙冷冷地说,“禿鷲已经落网了,他交代了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禿鷲?那个废物。”
“不过郑书记,你以为抓住禿鷲就能找到我?太天真了。我在政法系统三十年,经营的人脉和资源,比你想像的多得多。明天,你会见识到的。”
“那就明天见。”
“等等。”老师叫住他,“郑书记,我很好奇。你为了查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值得吗?你才二十九岁,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几个死人,搭上自己的未来?”
“因为我是军人。”郑龙一字一顿,“军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守护国家,守护人民,守护那些牺牲的战友。老师,你不懂什么叫使命,所以你永远贏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掛断了。
郑龙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省城的街道在雨中变得模糊,但前方,天州大剧院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小陈,开快点。”郑龙说,“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完成所有部署。”
“是,郑书记。”
车子加速,衝破雨幕,向著那个可能决定天南省命运的地方驶去。
明天,6月15日,將是一场生死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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