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
孟尉拿起来,看到了备註为“姥姥”的號码发来的微信消息。
是一段小视频,视频缩略封面上赫然一行大字:【父母不易,子女要懂得宽恕】。
孟尉冷笑了一声,没回,直接將手机放下。
再抬头,便看到岑柳给李玉梳头髮的画面。
他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他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这时,孟尉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回过神,看向身旁的赵承誉,露出一个笑:“这次谢了,一会儿一起吃饭。”
赵承誉:“你还好么。”
孟尉:“死不了。”
赵承誉:“……”
——
晚上,岑柳跟著孟尉和他那位朋友一起去吃饭了,罗茗留下照顾李玉。
三人就是在酒店的餐厅吃,订了个包房。
入座之后,孟尉为岑柳介绍了一下他那位那朋友:“赵承誉,我跟他一个大院长大的。”
听得出来,孟尉对这位朋友的態度不一样。
跟对沈谭那群人不一样。
沈家是从商的,他们跟孟家打交道,一直都是高攀。
沈谭对孟尉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只要有孟尉在的场子,所有人都围著他转。
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被孟尉列入“真朋友”行列的。
“赵先生您好。”岑柳朝赵承誉鞠了一躬,诚恳又礼貌:“我姥姥的事儿麻烦您了。”
“不麻烦。”赵承誉虽然疏离,但很有礼貌:“举手之劳,都是朋友。”
岑柳又点著头说了几句“谢谢”。
她很有自知之明,赵承誉说的“都是朋友”,肯定不是针对她的。
开席之后,岑柳保持安静,没怎么参与孟尉和赵承誉的话题。
他们两个人聊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岑柳原先以为赵承誉是从政的,没想到他也是做投资的,有点意外。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话题到了岑柳身上。
赵承誉说:“那边给我消息了,这周的工作日隨时过去迁户口。”
岑柳又忙不迭地说了几句“谢谢”。
赵承誉还是言简意賅:“客气了。”
……
晚饭吃完,赵承誉就走了,他没住这家酒店,岑柳和孟尉送他到了楼下。
看著商务车驶远,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孟尉:“真的谢谢。”
孟尉:“行了,大恩不言谢。”
岑柳:“我免费给你睡几次,你想怎么玩都……”
“什么时候去迁户口?”孟尉打断她的话。
聊起正事,岑柳表情也正经不少:“先把我姥姥送回养老院吧——户口原件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孟尉:“在陈锋那里。”
岑柳瞠目结舌:“啊?”
孟尉:“这件事情不难办。”
岑柳:“……”行,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孟尉手眼通天的程度超乎她的想像——如果以后孟尉不肯放过她的话,她是不是跑都没得跑?
想到这儿,岑柳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孟尉不可能不放过她,最多也就睡她个一两年。
他今年都二十九了,最后肯定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就跟沈谭似的。
岑柳走神之际,脑门被拍了两下。
回过神来,就看到孟尉朝她努嘴,“愣著干嘛,不回去尽孝?”
——
晚上,岑柳是跟李玉在一间臥室睡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李玉年纪大了,晚上很困,但还是拉著岑柳聊了很多话。
最后聊得热泪盈眶。
“今今,姥姥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把你带在身边,”李玉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在说:“我外孙女就是爭气又有本事,谁都比不了。”
岑柳拉著她的手,闭上眼睛,喉咙和脸颊涌著酸,不知道该怎么回復这种话。
这些年,她一直在李玉面前撒谎,说自己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外企,工资很高。
老太太不会上网,前些年也没跟岑胜山和徐佳兰见过,对此深信不疑。
可这次,徐佳兰来找了老太太——徐佳兰那张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岑柳已经在心里编了很多理由,可老太太却一句都没有问。
她刚刚的那句话,是在安抚她。
她们祖孙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却用另外一种方式给了彼此答案。
……
翌日,岑柳和罗茗两个人推著老太太在酒店附近逛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在陈锋的帮助下,把老太太送回养老院安顿下来。
道別之后,岑柳的心情不是很好。
回程路上,罗茗拍著岑柳的肩膀安慰她:“都过去了,以后他们不敢了。”
岑柳“嗯”了一声,朝她挤出一个笑:“一会儿路上小心,回去跟我说一声。”
前排的陈锋听见这句,意外:“罗小姐可以明天一起回。”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急事儿。”罗茗拒绝了,“辛苦您把我放高铁站。”
……
岑柳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拿著手机去了孟尉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孟尉穿著睡衣,头髮还在滴水,看样子也是刚洗过。
岑柳钻进来,一把抱住他,“我给你吹头髮吧。”
孟尉皱眉,看起来有拒绝的架势。
岑柳打算强制爱,鬆开他就要去浴室拿吹风机。
孟尉直接把她拽回来:“酒店的吹风机我用不惯,算了。”
岑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抬起头看著他,没忍住,两只手狠狠蹂躪了一把他的脸:“大少爷你可真娇气。”
孟尉下意识地想拂开她的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抬了一半又放下去了。
算了,挺舒服的,就不跟她计较了。
岑柳也没那勇气一直拔老虎鬚,揉了几下就鬆手了。
两个人都没吃晚饭,岑柳便点了客房服务。
晚饭上来之后,岑柳一边乾饭一边跟孟尉聊天:“明天到兰城了就直接去派出所吗?”
孟尉:“嗯。”
岑柳:“赵先生也一起吗?”
孟尉忽然冷笑了一声。
岑柳懵了,停下动作看著他:“?”
孟尉:“怎么,你想他了?”
岑柳:“……”不是哥们儿,你有病吧?
这占有欲多少是有些离谱了。
“不想,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儿了。”岑柳发挥彩虹屁技能:“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帅的。”
孟尉冷笑,“油腻。”
岑柳:“实话实说怎么能叫油腻呢,你帅得很客观啊。”
孟尉:“用你说。”
岑柳以为,今天晚上得狠狠变著花样伺候孟尉一番。
结果,刷完牙躺到床上,孟尉根本没动她。
两个人就这么纯洁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兰城。
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岑柳从陈锋手中接过资料,直奔派出所户籍办公室走流程。
打开文件袋,岑柳冷不丁瞥见了里面的房產本。
她蹙眉打开,赫然看见了上面户主的名字——是她。
所以……孟尉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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