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柳深呼吸,用力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系好安全带,看向身边的孟尉:“你刚才在附近吗?”
孟尉忽略了这个问题,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孟尉问得直接,岑柳也开门见山地跟他坦白了:“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我的钱都用到哪里了。”
“大学的时候,村委会收容了一批被遗弃的女婴,”岑柳缓缓地说,“是罗茗姐负责的,我放假的时候会去帮著带她们。”
“后来村委会要她们卖掉,我和茗姐就把那些孩子接走了,一共十三个。”
其实岑柳说的这些,孟尉此前早就都查到了
岑柳这求他办事的態度还算真诚,起码没有瞒他了。
不过,有件事情,他一直不清楚,也查不到——
“村委会的人为什么会同意你们接走那群孩子?”孟尉问。
岑柳:“因为我和茗姐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孟尉:“什么把柄?”
岑柳被问得脸色有些难看,低下头,良久没说话,像是在挣扎。
孟尉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不想说就算了”,就被岑柳打断了。
“茗姐她,被当时的村委会的领导侵犯过。”岑柳垂下头,声音艰涩。
孟尉目光阴沉:“哪个领导?”
岑柳:“是当时的村书记,现在好像调去市里了。”
她嘲弄地笑了:“跟村长是亲戚。”
一家子恶霸能混这么好,真是莫大的笑话。
孟尉將话题绕回去:“你找我,是因为这些孩子?”
岑柳:“她们这几年一直住在租的院子里,不正规不合法,以后上学会很麻烦,所以我和茗姐想建最小规模的福利院。”
“半个月前我们买好了地,但土地证审批出了问题。”岑柳试探性地问孟尉:“你可以帮忙吗?”
孟尉看了一眼腕錶,“买机票吧。”
岑柳愣了几秒,马上点头,抄起手机打开软体。
最近一趟到兰城的机票是三点半的,还有票。
岑柳第一次没看价格,豪横地付了款,买的还是商务舱。
孟尉那么娇气,不能让他跟著她坐经济舱。
孟尉直接开车去了机场,將车停在停车场。
两人什么行李都没拿,就这么进了机场。
过完安检,刚好开始登机了,两人走了商务舱通道上了飞机。
岑柳路上的时候已经给罗茗发微信说了这个消息,让她放心。
三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岑柳放下手机,看著身旁的孟尉,长吁了一口气。
悬了几个小时的心,暂时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事情还没解决,但心底的恐慌和焦躁已经消失了大半。
因为她知道,孟尉一定能解决好这件事情,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看什么?”岑柳的思绪的被孟尉的问题打断。
“谢谢。”岑柳说。
孟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不用急著谢,事儿还没解决。”
岑柳:“我相信你。”
孟尉轻笑了一声:“捧杀我呢?”
岑柳诚恳地摇头:“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
孟尉:“那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这事儿?”
岑柳:“……”
她没想到孟尉还会揪著问这个。
还没来得及编理由,孟尉已经率先说出真相:“怕我用这事儿威胁你?”
岑柳沉默。
孟尉当她默认了,又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逼近,盯著她:“你的担心多余了。”
“不需要她们,不需要你外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想跑的时候,我会直接把你锁起来。”
岑柳心臟一紧。
她正琢磨孟尉这话是真是假时,孟尉忽然笑了:“胆儿这么小?”
岑柳紧绷的神经鬆懈了几分,也跟著笑起来。
她抓住孟尉的小臂:“我不会跑的,我只担心你不要我。”
“是么。”孟尉拂开她的手,手指碰上她的脸,似笑非笑:“那你爭取好好表现。”
——
航程三个多小时,落地在兰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兰城市区到镇上还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也办不成什么事儿,於是岑柳和孟尉在市区住了一晚。
到酒店的时候,孟尉在这边的朋友过来了一趟,交给他一把车钥匙,还给他俩送了衣服。
翌日吃完早饭,岑柳和孟尉就出发去镇上了。
他们直接跟罗茗约在政务办见面,孟尉昨天联繫了这边的人,今天就可以把土地证办下来。
九点出头,岑柳和孟尉见到了罗茗。
罗茗这几天因为土地证的事儿焦头烂额,看起来有些憔悴。
看到孟尉之后,罗茗主动打了个招呼,“给您添麻烦了。”
孟尉淡淡地摇头,朝她伸出手:“合同和其它资料给我吧。”
罗茗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孟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应该是在跟这边的朋友通话。
岑柳和罗茗都没吭声。
通完电话后,孟尉看向她俩:“得半个小时,你们先找个地方坐吧。”
这意思是不需要她们跟著了。
岑柳点点头:“那一会儿联繫。”
……
岑柳和罗茗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来,要了两杯柠檬茶。
罗茗喝了一口柠檬茶,看著岑柳,欲言又止。
岑柳:“怎么了?”
罗茗:“你都跟他说了?”
岑柳点头。
罗茗:“那……以后他会不会用这个为难你?”
岑柳想起孟尉昨天飞机上说的那些话,笑著摇摇头。
如他所说,真不想放过她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些外力威胁。
他有绝对的权力让她插翅难逃。
罗茗还是挺担心的,尤其是……
“他应该是喜欢你吧。”否则实在没必要出手帮她这么多。
为了岑柳的事儿,孟尉已经跑过好几趟了。
岑柳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她骗不了自己。
男人本质都是怕麻烦的,就算有钱有权,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沈谭就不会管她的这些事儿,还因此特意警告过她。
孟尉肯定是对她有兴趣,才会浪费这些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
岑柳的耳边又迴荡起了孟尉的烧仓房言论。
她端起柠檬茶,猛猛喝了一大口。
喜欢,兴趣,都是源於征服欲罢了,她的价值也不会那么持久。
“我找到了资助人。”岑柳转移话题,跟罗茗分享这个消息:“她对福利院这个项目挺有兴趣的,等手续下来,我把方案给她看看。”
听到这里,罗茗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什么资助人?男的吗?”
当年岑柳已经骗过一次,侥倖逃过一劫,如果再来一次——
“女的。”岑柳知道罗茗在担心什么,笑著说:“是我的一个採访对象,她正好有兴趣来这边做慈善项目,我就跟她毛遂自荐了。”
“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罗茗认真叮嘱她。
岑柳忽然眼眶发酸,深吸了一口气。
她坐到罗茗身边,握住她的手,垂眸扫了一眼她的小腹。
“茗姐,”岑柳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相信,恶人迟早有恶报的。”
罗茗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岑柳看到了她眼角的泪,顺著细纹滴落下来。
岑柳咬紧牙关。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等福利院建好,她就亲自去杀了那几个烂人,再去自首。
老天没眼,她偏不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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