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被提走后的第三天,林默坐在办公室里,盯著抽屉发呆。
钥匙在口袋里,笔录在抽屉里,但他不能拿出来。
老雷说等时机。可时机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
敲门声响了。老雷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案卷,扔在桌上。
“城东一个案子,你看看。”
林默翻开案卷。死者叫刘长河,四十二岁,独居,在出租屋被杀。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现场没有撬痕,熟人作案。城东分局查了五天,没头绪。死者家属天天来闹,说警察不办事。
老雷点了根烟:“你去看看。別老闷著。”
林默合上案卷,站起来。
出租屋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
林默到的时候,门口还拉著警戒线。一个年轻民警蹲在台阶上抽菸,看见林默,站起来。
“林哥?雷队让你来的?”
“嗯。现场还在吗?”
“在。没动过。”
林默侧身挤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著,灯泡只有一颗亮,昏黄昏黄的。地上画著白圈,血跡已经干了,发黑,呈喷射状。一击致命,下手很重。
林默蹲下来,看地面。
血跡旁边有几个模糊的鞋印,解放鞋,42码。但不是一个人的——鞋印花纹不一样,凶手穿的是新鞋,花纹清晰。
窗台上有一处不显眼的擦痕,像是有人从外面翻进来过。但门锁完好,没有撬痕。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户是老式木框推拉窗,插销锈死了,根本插不上。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墙根底下堆著几块砖头。
林默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窗台外侧有一小块泥土被踩掉的痕跡。
凶手是从窗户翻进去的,然后从正门离开,製造了“熟人作案”的假象。
他回到屋里,蹲在尸体倒下的位置。死者趴在地上,脸朝下,后脑勺凹进去一块。
林默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死者衣物上的纤维,装进去。
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口。没人。民警在外面抽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种子——往生花。黑色的,比芝麻还小。他把种子按进死者的衣领里。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往生花·激活。消耗正义值二十。当前正义值:265→245。】
种子发芽。只有他能看见。
他闭上眼睛,用意识连结上去。
幻境。视角是躺著的,仰面。头顶是一盏白炽灯,灯管上落满了灰。一张脸凑过来,逆光,看不清五官。但林默看清了——左脸有颗痣,黄豆大小,黑色的。那人举起一个东西,圆形的,像是菸灰缸,砸下来。
闷响。画面断了。
林默切断连结,太阳穴针扎一样疼。他使劲捻了一下指根,等疼痛过去。
左脸有颗痣。菸灰缸。
回到城东分局,林默调取了死者的社会关係。
刘长河,四十二岁,无业,跟人合伙做小生意。合伙人叫孙德財,四十五岁,住在城东。两个人因为分钱不均闹翻了,吵过好几次。
林默翻了翻孙德財的档案,没有前科。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孙德財左脸有颗痣。
他没有急著去抓人。先去了孙德財家楼下,在对面蹲了半个小时。
一点二十,孙德財从楼里出来,穿著拖鞋,去巷口买烟。
林默看清了他的脸——左脸有颗痣,黄豆大小,黑色的。跟往生花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默没有惊动他。等孙德財买完烟上楼,他才站起来,回到出租屋。
他蹲在窗台边,用铝粉刷了一下窗框內侧。铝粉附著在木纹上,显出一枚模糊的指纹。拇指,箕型纹。
他用透明胶带提取了指纹,装进证物袋。
然后他回到城东分局,找到值班民警。
“抓人。孙德財,城东xx路xx號。凶器是菸灰缸,可能被他扔了,或者藏在家里。”
“证据呢?”值班民警问。
“现场窗框上有他的指纹。他翻窗户进去的时候留下的。”
“他有没有前科?”
“没有。指纹不在系统里。抓回来取他的指纹,跟现场比对。”
值班民警点了点头,带人出发了。
孙德財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看电视。
他看见警察衝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两个民警把他按在沙发上,銬上。
林默走进来,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有一个菸灰缸,玻璃的,圆形的,跟架子上的印记吻合。
“这个菸灰缸是新买的?”
孙德財的嘴唇在抖,不说话。
“旧的哪去了?”
孙德財低下头。林默没再问,对民警说:“把菸灰缸带走,回去化验。上面可能有血跡。”
审讯室里,林默坐在孙德財对面。
孙德財的手銬在扶手上,低著头,不敢看人。手指在手銬上无意识地敲击,指甲磕在铁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技术科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指纹比对报告。
“现场提取的指纹,跟孙德財的指纹吻合。”
老孙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林默把报告推到孙德財面前。
“你的指纹。在刘长河家窗框上。你怎么解释?”
孙德財的嘴唇在抖。
“你从窗户翻进去,用菸灰缸砸了他,然后从正门离开。你以为没人看见,但窗框上有你的指纹。”
孙德財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他欠我钱……三万块……欠了两年……”
“所以你杀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找他理论,他骂我,我顺手拿了菸灰缸……”
“顺手?”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翻窗户进去,还顺手带了菸灰缸?”
孙德財不说话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林默把笔录推过去。“签字,按手印。”
孙德財颤抖著右手,在每一页上按了红手印。
按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老婆孩子知道吗?”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不废话吗!
他把笔录收好,站起来。
回到市局,天已经快黑了。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把案卷整理好,放在桌上。
墙上那面锦旗还在,“破案神速,为民解忧”,红色的绒面在灯光下反著光。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正义值到帐了。
【破获刘长河被杀案,抓获嫌疑人孙德財,正义值+10。当前正义值:245→255。】
离解锁三级种子还差245。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往生花用了一粒,还剩最后一粒。
老雷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案卷。
“城东的案子破了?”
“破了。”
老雷点了点头,把案卷放在桌上。
“別想太多。马三的事,早晚有个说法。”
林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著。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
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硬邦邦的,还在。
等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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