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然笑了:“你奶奶真厉害。”
“那当然。”阮恣言下巴一扬,骄傲得很,“她一个年轻轻就没了丈夫的女人,不厉害点,早被人欺负死了。”
“所以她从小就送我去学跆拳道,打得过就讲道理,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骂,骂完再跑。”
两人正说著,一辆计程车过来了。
季舒然招手拦下,两人上了车。
“师傅,麻烦先到玉平路,送完我朋友再去百鸣路。”
车里安静下来。
到了玉平路路口,阮恣言喊停:
“师傅,就停这儿,我走进去就几分钟。”
车停了,阮恣言下车前嘱咐了一句:
“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拜拜。”
“拜拜。”
阮恣言站在路边,看著计程车开远,才转身往自己租的小区走去。
她租的是个標间,进门就是床,外加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当年爸妈的房子被她妈卖了,她妈连她那份也带走了,留给她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在乎。
从小到大,奶奶靠著农家乐,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
关键是,奶奶从来没让她受过一丁点委屈。
回到家,阮恣言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她进了卫生间,脱下自己的衣服,拧开水龙头,打开准备洗澡。
一低头。
脖子上一片红印子,锁骨上也有,胸口还有。
青青紫紫的,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她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
“霍斯寒你个王八蛋!”
她对著空气就是一顿骂。
“你是属狗的吗?逮著哪儿啃哪儿?我身上是长了肉骨头?你啃得这么起劲?”
“还总裁呢,我看你是总啃!总逮著人啃!”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大腿根那块青紫,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你是跟我有仇?我招你惹你了?我喝醉了睡个觉,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还传你不近女色,这叫不近?你这是不近吗?你这是八百年没吃过肉,逮著一顿往死里撑!”
“还药酒,我看你就是借酒发疯!清醒的时候装得人模人样的,喝了酒就原形毕露!衣冠禽兽!呸!”
她越想越气,一边搓沐浴露一边骂:
“一千三百万简直太便宜他了!我就该要五千万,让他肉疼,看他以后还有没有那个色胆!”
“不对……”她突然顿住,“你倒是爽了,我亏大了!”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阮恣言,你给我记住,喝酒误事,以后再喝你是狗!”
骂完了,气还是没消。
她用力搓了搓身上的痕跡,搓不掉,气得把沐浴露瓶子往墙上一搁:
“算了,就当被狗啃了。狗啃了还得打狂犬疫苗呢,我连疫苗都没得打。”
洗完澡出来,她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去霍氏集团报到,万一真碰上霍斯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霍斯寒,你最好给我装不认识。你要是敢在办公室多看我一眼,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死。”
正在这时,季舒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舒然,你到家了?”
电话那头,季舒然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阮恣言眉头一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晚上没回家,被我妈骂了。”
阮恣言靠在床头,语气放软了些:
“骂就骂唄,又不会少块肉。你就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骂累了她自己就停了。”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偶尔在外面过个夜怎么了?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跟我在一起,反正她也知道我,我帮你兜著。”
季舒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还是闷闷的:
“恣言,你说我是不是特別没用?什么事都处理不好。”
“你少来这套。”阮恣言直接打断她。
“你要真没用,我早就不跟你做朋友了。你只不过是被家里管得太久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先把那个周弘瑞甩了,其他的事一件一件来。急什么?你又没欠谁的。”
季舒然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但理是这个理啊。”
阮恣言换了只手拿手机。
“你听我的,先別想那么多。退婚的事顾西洲不是答应帮你办了么?他要是办不成,你手里还攥著他两千万的欠条呢,怕什么?”
“嗯……也是。”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先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季舒然顿了顿,“恣言,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掛了,拜拜。”
“拜拜。”
掛断电话,阮恣言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阮恣言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的时候,她撑著床想坐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地上去,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哪儿哪儿都疼。
她扶著床头缓了好几秒,咬著牙骂了一句:
“霍斯寒,你是人吗你?你上辈子是打桩的吧?”
全身疼得她实在不想动弹,翻了翻柜子,找出桶方便麵,烧了壶水泡上。
三分钟后,她端著面桶坐在书桌边,吸溜吸溜地吃著,另一只手翻著霍氏集团的员工手册和公司章程。
“试用期三个月……考勤迟到扣半天工资……”
她一边吃一边念叨。
吃完面,又翻了半小时手册,九点多钟她就又躺下了。
前一天睡太多了,第二天醒得格外早。
天还没怎么亮,阮恣言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煎了个鸡蛋,冲了杯麦片,一顿早餐五分钟搞定。
吃完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走到镜子前,歪著脖子一看。
脖子上那些痕跡,过了一夜不但没消,顏色反而更深了,青紫青紫的,跟被人掐过似的。
“霍斯寒你属吸血鬼的吧?”
她对著镜子骂了一句,拉开抽屉翻出化妆品。
粉底液、遮瑕膏、气垫,一层一层往上盖。
脖子上的淤青太深,她索性把粉底从下巴一直涂到锁骨,又用散粉定了一遍。
再照镜子,好多了。
不凑近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
“行了,勉强过关。”
她背起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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