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电梯回三十六楼,阮恣言刚走进走廊,迎面就看见霍斯寒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电脑包。
她愣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目光平视前方,准备跟他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並排的瞬间,霍斯寒开口了:
“阮恣言,你还真当不认识?”
阮恣言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这不是你第二个提议里的条件吗?怎么,想反悔?”
她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语气警惕:
“我可告诉你,我选的就是二,你钱也转了,我是不会退的。”
霍斯寒被她这副財迷模样逗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退了?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在霍氏上班,装著不认识也不是个事。以后正常打个招呼就行。”
他这一笑,恰好被刚从助理办公室出来的姜昊看见了。
姜昊跟见了鬼似的,愣在原地。
他们总裁笑了?那个在外面永远摆著一张高冷脸、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霍斯寒,笑了?
还笑得这么自然?
姜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歌词: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他猛地回过神,一个闪身缩回办公室,反手带上门,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翻出一个號码。
霍斯寒的妈,霍氏集团董事长——霍君兰。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董事长,是我,姜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我跟您说个事,总裁他,好像有情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霍君兰的声音传了过来:“说。”
姜昊跟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总裁让他去查新秘书来没来上班,到总裁办那场闹剧,再到刚才走廊上他亲眼看见总裁对那姑娘笑了。
“董事长,您是没看见,总裁那个笑啊,不是应酬那种,是真笑,笑得可自然了。我在他身边多年,头一回见。”
霍君兰听完全程,问了好几个细节:
姑娘叫什么?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长得怎么样?脾气如何?
姜昊一一作答,末了加了一句:
“脾气嘛……怎么说呢,今天她在办公室把那个组长和三个老员工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是个不吃亏的主。”
霍君兰听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
“姜昊,你帮我盯紧了,別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她。”
“董事长放心,总裁已经交代过了,让我特別注意保护她。”
“那就好。”霍君兰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姜昊,这姑娘对我儿子来说不一样,你多上心。”
“明白!”
掛了电话,霍君兰靠在沙发上,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姜昊说的,那姑娘第一天上班,总裁办的老员工和组长就想欺负她?
哼。
她霍君兰的儿媳妇,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公司都是霍家的,霍家的人在公司被人欺负,说出去像什么话?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眉目温和,是她的父亲,霍氏集团的前董事长。
“爸,”她对著照片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斯寒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他小的时候,因为我跟那个负心汉的爭吵,长大后,对婚姻没了信心。”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笑的姑娘,我这个当妈的,说什么也得帮他追到手。”
她望著照片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怎么帮儿子追老婆呢?
直接出面?不行,那小子死要面子,知道了肯定炸毛。
暗中撮合?也不行,那姑娘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太刻意了反而適得其反。
霍君兰琢磨了半天,终於有了主意,先从公司入手。
姑娘在总裁办,她有的是机会“不经意”地出现。
她是董事长,视察工作这个藉口,名正言顺。
先借著视察的名头,跟姑娘说上几句话,一来二去熟了,再慢慢拉近关係,处成忘年交。
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至於儿子那边,他对人家也有好感,这就好办了。
她隔三差五约姑娘出来吃饭喝茶,顺道把儿子捎上,等气氛差不多了,再一个电话把自己“叫走”。
这不就顺理成章地给他们创造了相处的机会了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周,把下周三的行程全部空出来,我要去公司视察各部门工作。”
掛掉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笑著说:
“爸,您在天上保佑保佑,让斯寒这回能成。”
——
走廊这边,阮恣言听霍斯寒那么说,直接站定,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总裁好。”
然后歪著头看他:
“是不是这样?够不够正常?要不要再鞠个躬?”
霍斯寒看著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
“我哪有阴阳怪气?”阮恣言一脸无辜。
“您说要正常打招呼,我这不是照办了吗?总裁好、总裁再见、总裁辛苦了。以后在公司见了面,我就这三句,够不够正常?”
霍斯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阮恣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霍总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整理文件了。毕竟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走廊里跟总裁聊天的。”
说完,也不等霍斯寒回答,她抬脚就走,步伐轻快,跟没事人似的。
霍斯寒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半天没动。
这女人,在公司里倒是比在外面收敛了不少,至少没骂人。
但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
阮恣言走进办公室,先把临时饭卡还给了宋嵐。
宋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到下班时间了,也没再给她安排什么事,同样淡淡地“嗯”了一声,把卡收回去。
阮恣言回到自己工位,手头没什么事做,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季舒然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信息:【恣言,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阮恣言回了一句:【一言难尽。】
季舒然大概手机在手,秒回,:【怎么了?霍斯寒找你麻烦了?】
【没有。办公室里的同事,让我给他们接开水。三个人三只杯子往我面前一递,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季舒然发了一串省略號,又跟了一句:【……现在公司都这样?新员工被压榨?】
阮恣言打字飞快:【不止。我懟回去了,连组长一起懟了。现在全办公室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季舒然发了个捂脸的表情:【不愧是你。】
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小心点,別把工作搞没了。好歹是霍氏,待遇不错的。】
阮恣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怕什么?我兜里揣著一千八百万,工作没了就没了。倒是你,退婚的事有进展吗?】
季舒然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顾西洲说他已经在安排了,让我等消息。】
【那就等著。他要是办不成,你手里还攥著他两千万的欠条呢,怕什么?】
季舒然发了个“也是”的表情包,又问:【你下班了吗?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不了,现在对外面吃饭还有阴影,回家躺尸。】
【行,那你早点休息。】
阮恣言把手机收起来,环顾一圈,大家已经开始收拾工位了。
她站起身,背好包,脚底抹油,第一个衝出了办公室。
第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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