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你的孩子,不会没有爸爸。”
阮恣言抬头看他。
“我不会让孩子像我一样。”霍斯寒看著她,“你说得对,我负全责。我说到做到。”
阮恣言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愣了一下,隨即更来气了:
“你说负就负?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让你负了吗?”
“那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阮恣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要你那天晚上別进我房间!你要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霍斯寒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不能!”阮恣言重新坐下去,气鼓鼓地抱著胳膊。
她说完,眼眶突然又红了,声音低了下去:
“我怎么跟我奶奶交代……她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霍斯寒看著她红著眼眶、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去跟奶奶说。”他说。
阮恣言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说我要娶你。”
“谁要你娶了?”阮恣言瞪他,“上次你说二选一,我选的钱,可这次我连钱都没得选了?”
霍斯寒看著她,语气认真:
“这次你不选钱,选人。我向你保证,你选了我,我的钱就是你的。人財两得。”
阮恣言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瞪了他一眼:
“你们有钱人有什么好的?全是管不住下半身的。”
霍斯寒举起右手,一脸正色:
“只要你选了我,我向你保证——除了你,绝对管住下半身。”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
“要是能管住,我就不会怀孕了。”
霍斯寒:“……”
这女人怎么专往痛处戳?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结婚,对孩子最好。你应该也知道,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是因为我爸出轨。”
“所以我从小就发誓,绝不会像我爸那样伤害自己的妻儿,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没有完整的家。”
阮恣言沉默了。
她对豪门有牴触。
那些新闻里、八卦里,豪门婚姻有多少是表面光鲜、內里千疮百孔?
她同样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没有完整的家。
打掉孩子?她捨不得。
肚子里已经有个小生命了,她做不到。
可霍斯寒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她知道,就算她现在不同意,他也有的是办法爭夺抚养权。
哺乳期或许抢不过去,但过了哺乳期呢?法院会怎么判?
霍家的律师团队,能把官司打到她怀疑人生。
如果不在一起,孩子没有父母陪伴,万一將来有个后妈,孩子受折磨怎么办?
在一起,霍斯寒之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做霍太太,没有爱情。
难道她真的要因为孩子,和霍斯寒做一对没有爱情的夫妻?
她想起那些小说里的契约夫妻,各过各的,在外人面前演戏,回到家形同陌路。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
也许……这样也行?
霍斯寒看著阮恣言沉默下来,没有催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阮恣言抬起头,语气平静下来,像是已经想清楚了。
“霍斯寒,我和你现在没有感情。
为了孩子,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
你之前说的只给我霍太太的身份,我同意。
我们只做明面上的夫妻,私底下就是一对契约夫妻。你觉得怎么样?”
霍斯寒没想到她会想出这种办法。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只要是法律允许的夫妻,就是真正的夫妻”。
阮恣言没给他机会,直接堵了回来: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係。反正我明天就去辞职,回乡下去。我手里还有一千多万,养孩子足够了。”
霍斯寒一听她要跑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女人说到做到,他一点都不怀疑。
要是真让她回了乡下,再想把人哄回来,可就难了。
他心想:先答应下来,把结婚登记办了再说。只要证一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以后慢慢攻克这女人,有的是时间。
“行,我答应你。”他说。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你要怎么过契约法?”霍斯寒问。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外摆:
“第一,契约夫妻不是真夫妻,双方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各睡各的,各过各的,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霍斯寒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第二,家里的日常开支你来出。水电物业、柴米油盐,我怀孩子的一切费用,这些都是你的事。当然,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花,你別管我,我也不找你报销。”
“第三,双方有权拒绝参加对方的亲戚朋友聚会、公司应酬、商务饭局。尤其是你那种动不动几十桌的商会晚宴、合作伙伴酒会,別叫我。我不想去,也不会去。”
霍斯寒忍不住开口:
“有些场合,霍太太不出席不太合適……”
“那你就对外说霍太太身体不好,深居简出。”阮恣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反正我不去。你答不答应?”
霍斯寒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行。”
阮恣言继续往下说:
“第四,双方在各自亲友面前保持基本体面,不拆台、不爆料、不互相抹黑。在外面该笑笑,该演演,回家关上门各干各的。”
“第五……”她顿了顿,“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任何一方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另一方要配合解除契约,好聚好散。但提出解除契约的一方,必须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
霍斯寒听到第五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第六,任何一方的烂桃花自己处理。”
她看著霍斯寒,语气不轻不重,“要是你的烂桃花敢在我面前出现或者挑衅,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霍斯寒这张脸,加上他这个身份,阮恣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少不了有女人往上扑。
有些人见她是乡下来的,指不定觉得好欺负。这条就是专门给他定的。
霍斯寒连忙表態:
“不用你动手。要是有人敢出现在你面前或挑衅,我亲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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