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顾西洲的脸。
那个人,她听说过,和周弘瑞差不多,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
而且那天晚上,他一进房间就以为她是做那种特殊服务的,连问都没问一句。
在他那里,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送上门,他都是来者不拒……
恣言说让他负责。
可那时候她还没確定自己怀孕,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报告单就在手里,白纸黑字,躲不掉了。
跟顾西洲生活?她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才从周弘瑞那个坑里爬出来,实在不想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可不跟他在一起,这孩子怎么办?
打掉?她下不了那个决心。
生下来?做一个未婚妈妈,她也没有那个勇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四十多天了。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匆匆走过。
她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包里,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恣言……”
阮恣言听出她声音不对,立刻问:
“怎么了?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季舒然的声音有些发飘,“怀孕了,四十多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现在在哪儿?”阮恣言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医院门口,坐著呢。”
“你先別动,我让霍姨的司机老周开车去接你。你来別墅,咱们当面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別废话,把定位发给我。”
季舒然掛了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靠在长椅上,仰头看著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可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
阮恣言急匆匆地下楼,脚步又快又急。
霍君兰抬头看见,连忙喊住她:
“恣言,你走路慢点,小心摔著。”
阮恣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走得太快了,脚步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错了,下次记住。”
霍君兰看著她,关切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阮恣言这才想起正事,走到霍君兰跟前:
“霍姨,能不能麻烦老周去医院接一下舒然?她现在需要过来一趟。”
“她怎么了?”霍君兰放下手里的东西。
“出了点事。”阮恣言没有细说。
霍君兰见她神色不对,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让老周去接。”
“对了,我这里有她的定位,我发给您,您转给老周吧。”
阮恣言掏出手机,把季舒然发来的定位转发给霍君兰。
霍君兰点开看了一眼,又把定位转发给老周,附了一句:
去这个位置接季舒然小姐,接到后送到江畔別墅。
老周收到信息,立即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老周把季舒然接到江畔別墅时,还没到中午。
季舒然走进客厅,看见霍君兰正坐在沙发上翻杂誌,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霍董事长好。”
霍君兰放下杂誌,笑著点了点头:
“来了?恣言正在等你呢。”
季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一下,霍君兰看出了她的拘谨,主动说:
“我去厨房看看刘师傅饭做得怎么样了,你们聊。”说完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季舒然看著霍君兰离开的背影,轻声对阮恣言说:
“恣言,霍董事长人真好。”
阮恣言也点了点头:
“確实,她跟电视和小说里那些豪门婆婆一点都不一样。”
“我真羡慕你。”季舒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
阮恣言拍了拍她的手:
“走,上楼去,说正事。”
两人上了楼,进了阮恣言的房间。
阮恣言把季舒然拉到沙发上坐下,看著她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季舒然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恣言,我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不会支持我的,那顾西洲……比周弘瑞还要渣。”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但我也不想做未婚妈妈。这样对我、对以后的孩子,都不负责。”
阮恣言看著她:
“那你的意思是?”
季舒然一脸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
“我想打掉……但心里又拿不定主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阮恣言沉默了。
她不是有钱人圈子里的人,对顾西洲並不是很了解。
如果顾西洲真比周弘瑞还渣,那確实不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契约夫妻,都怕他哪天带了什么病菌回来。
她想了想,握住季舒然的手:
“你先別急著做决定。孩子的事,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了再说。”
“可我想不清楚……”季舒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力,“越想越乱。”
“那就先不想。”阮恣言说,“你今天先住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季舒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恣言,谢谢你。”
“谢什么谢,”阮恣言站起来,拉著她往床边走,“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季舒然在床边坐下,看著阮恣言走出房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是被迫怀孕,恣言遇到的是霍斯寒,这个人没什么緋闻,乾乾净净,不但愿意负责,对恣言也上心。
更重要的是霍君兰,真心实意地对恣言好,也没有婆媳矛盾。
而自己呢?顾西洲那个人,要是知道她怀了孕,怕影响他在外面找女人,怕是会逼著她把孩子打掉吧?
阮恣言把倒好的水递到季舒然手里:
“喝口水吧。”
季舒然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別想太多了,”阮恣言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许没那么糟。你先別急著下结论,走一步看一步。”
季舒然点了点头,没说话。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阮恣言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霍斯寒。
“你怎么回来了?”阮恣言有些意外。
“回来看看你……和孩子。”霍斯寒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饭了。”霍斯寒说。
“好。”阮恣言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舒然,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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