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扎著低马尾,穿著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许慧嫻,安拓金融的千金。”
至於第四位,谢欣瑶顿了顿,笑著说:
“这位是沈若蓁,沈家的千金,刚从国外回来。”
四位女子齐齐点头致意。
刘舒然虽然跟她们不熟,但来者是客,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几位小姐,里面请。”
四位千金走进房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阮恣言身上。
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衣服没有品牌標识,款式虽然大方但看不出是哪家高定的手笔,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珠宝首饰。
她们又在脑子里飞快搜索了一遍,这个圈子里,没见过这號人。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了数。
林晚樱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坐到了离阮恣言最远的沙发上。
许慧嫻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的意思。
沈若蓁从进门就没正眼看过阮恣言,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翻了起来。
唐莞沁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客气又疏离。
她们是来给刘舒然捧场的,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犯不著主动搭话。
阮恣言也不在意。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压根不用靠认识谁家千金来抬高身价。
几位千金跟刘舒然寒暄了几句,不外乎“恭喜舒然姐”“顾少对你是真好啊”之类的话,客气又敷衍。
刘舒然回了两句,与她们不熟,又不知该说什么,转头又跟阮恣言聊了起来。
“恣言,你最近胃口怎么样?”她问。
“还行,除了一些气味特別重的不適应,其他的都能吃。”阮恣言说。
“那就好,不过我还好,什么都能吃得下。”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著,几位千金觉得自己被晾在了一边。
林晚樱和许慧嫻对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发僵。
她们是来给刘舒然捧场,也是顺便来巴结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
可偏又不好发作,刘舒然是顾家未来的儿媳妇,顾家在a市是什么地位,她们心里清楚。
唐莞沁可不甘心被这么晾著。
她声音软悠悠的,带著几分好奇:
“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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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问了,阮恣言自然要回答,语气淡淡的:
“我是舒然大学同学,阮恣言。”
“原来是舒然姐的同学。”唐莞沁歪了歪头,笑容温和,“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好像没在什么场合见过你呢。”
这话听著是在问家世,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谁都听得出来。
偏偏她笑得很甜,语调又轻又软,像是不经意的一问,叫人挑不出错来。
阮恣言看了她一眼,面色不改:
“我不是什么千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
唐莞沁“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在阮恣言那件没有標识的外套上又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
“乡下空气好,养人。我看姐姐皮肤就挺好的。”
语气温温柔柔的,字面上全是夸奖,可配上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明白白地在说——原来是个乡下丫头。
阮恣言假装听不懂,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场独角戏。
唐莞沁见她不接话,又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继续说:
“听说舒然姐是a大毕业的,你们是大学同学,那姐姐肯定也是a大的吧?哎呀,那可太不容易了。”
“乡下教育资源有限,能考上a大,得吃多少苦啊?不像我们,从小就请家教、上补习班,被家里推著走,想偷懒都不行。”
话说得漂亮,明著是夸阮恣言吃苦耐劳、自强不息,暗著却是:
你是靠自己死磕才走到今天的,而我们生来就在高处。
林晚樱也跟著笑了,语气温温柔柔的:
“可不是嘛。我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看到那边的孩子光著脚在田埂上跑著去上学,书包都磨破了,当时就觉得自己太娇气了。姐姐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定吃了不少苦。”
许慧嫻没说话,但看了阮恣言一眼。
那眼神不算轻蔑,甚至带著几分温和,可落在明白人眼里,分明是在说:
你跟刘舒然做朋友,怕是一路低头哈腰才攀上来的吧?但她是个聪明人,没有开口说话。
刘舒然脸上已经有些掛不住了。
唐莞沁她们是未婚夫的表妹带来的客人,她不好当场翻脸,但那阴阳怪气的劲儿,她听得一肚子火。
她正要开口,阮恣言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朝她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你別动,我来。
刘舒然顿时放了心,往沙发上一靠,端起水杯不说话了。
她知道,恣言那张嘴,能让这几个人接下来一年都不想再开口。
阮恣言转过头,对上唐莞沁的目光,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苦的。乡下长大的孩子,天是蓝的,水是清的,菜是自己种的,鸡鸭是散养的。”
阮恣言看著唐莞沁,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倒是几位妹妹,从小锦衣玉食,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保姆,按理说这条件,脑子应该比一般人好使才对。”
她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
“可你刚才说从小就请家教、上补习班?这我就不太明白了,家里条件这么好,什么资源都有,怎么还需要人单独教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可能是你们家的条件太好,生活太优越,小时候补品吃多了吧?我听过一种说法,补品太补,容易烧脑。我们乡下人叫脑什么来著?”
她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也没关係,脑子够不够用,其实也不耽误什么。毕竟手还能动,脚还能走,日子照样过。只是可惜了那些钱,养出四肢健全的人,脑子却……你说是不是?”
她又是一副好心肠的模样,语气柔柔软软地补了一句:
“几位妹妹听我一句劝,司机和保姆还是少用些。不然这脑子烧坏了,手脚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舒然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唐莞沁的脸色已经变了,张了张嘴正要接话,阮恣言已经转向了林晚樱,语气关切得像在问候许久未见的老友:
“林小姐说的那个磨破书包的孩子,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见过城里来的孩子,暑假跑到乡下,看见一只蚂蚱都嚇得哇哇叫。”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还有更逗的呢,有人踩在小孩子拉的上面,低头一看,还问『谁把榴槤丟地上了,害我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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