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恣言穿了一件宽鬆的毛呢大衣,遮住了隆起的肚子,跟著霍斯寒出了门。
车子在霍氏大厦门口停下。
阮恣言推门下车,霍斯寒习惯性地伸手去牵她。
她把手一缩,退后半步:
“霍总,我们现在不熟。”
霍斯寒被她这句“我们现在不熟”弄得哭笑不得。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天晚上在床上,我们还是合而为一的一个人,今天就跟我说不熟?”
阮恣言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一把推开他,快步往前走,跟他拉开距离。
留给他一个裹在大衣里的背影。
霍斯寒跟在她后面,嘴角翘得老高,不紧不慢地走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禁处。
阮恣言站在人脸识別屏前,屏幕闪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她的信息还在,没有被刪。
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虽然没来上班,但霍斯寒从来没提过要销掉她的工牌。
她迈步走了进去。
站在霍氏大厦的大堂里,她抬头看了看那盏巨大的水晶灯,又看了看前台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从那次晕倒被他带走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刻站在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回到一个久违的地方,熟悉,又带著几分陌生。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一个刚入职的小秘书;现在再回来,已经换了身份。
霍斯寒走到她身边,见她站著不动,低头问了一句:
“想什么呢?”
“没什么。”阮恣言收回目光,“就是好久没来了,觉得有点陌生。”
“你太久没来,脑子里的影像被最近见过的东西挤到后面去了,自然觉得陌生。”
霍斯寒说得一本正经,话音一转,“只要你以后来做我的贴身秘书,天天都来公司,自然就熟悉了。”
他把“贴身秘书”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嘴角还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这人要是不每天在她面前开几次车,恐怕路都不会走了。
她懒得搭理他,按下电梯按钮,率先走了进去。
霍斯寒抬脚跟了进去。
阮恣言站在电梯里,看著楼层按钮,头也没抬地说:
“我想先去总秘办看看王婷。你让姜助理把她叫到会议室里,我想单独跟她聊聊天。”
上了三十六楼,出了电梯,霍斯寒听话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昊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总裁,您有事?”
“把总秘办的王婷叫到会议室来。”
姜昊虽然疑惑,但没多问:
“好,我这就安排。”
掛了电话,姜昊拨通了总秘办组长郑文斌的內线:
“郑组长,麻烦让王婷到会议室来一趟。”
“是,我马上让她去。”郑文斌掛了电话,起身走到王婷工位旁,对正在打文件的王婷说,“王婷,姜助理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王婷抬起头,有些茫然:“郑组长,姜助理叫我去会议室有什么事吗?”
郑文斌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只说让你去。”
他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让你去重新布置一下吧?下午有接待。”
王婷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总秘办里她资歷最浅,布置会议室这种事,確实通常落在她头上。
她保存好文件,整了整衣领,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门口,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王婷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著一个人。
她愣住了,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阮恣言已经站了起来。
“恣言!”王婷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阮恣言笑著拉住她的手。
王婷嗔怪地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刚才姜助理让我来会议室,我还以为要干什么活,想了一路。”
“提前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惊喜?”阮恣言拉著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精神不错嘛,看样子工作上没什么压力?”
王婷笑著点头:
“郑组长对下面的人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对待。办公室里也没有老员工欺负新员工的事了。”
“在一个轻鬆的氛围里上班,大家的精神面貌自然跟宋嵐当组长那时候不一样了。”
阮恣言开玩笑地说:
“那你们还得感谢我当初的奋起反抗,才换来现在这么清明的办公环境。”
王婷被她这话逗笑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確实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宋嵐现在还在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恣言隆起的肚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恣言,你……怀孕了?”
阮恣言低头摸了摸肚子,笑著点了点头:
“嗯,六个多月了。之前害喜得厉害,全身无力,又嗜睡,根本出不了门。最近好多了,才想著来看看你。”
王婷想起之前网上那些事,逐风集团的助理派人威胁总裁的老婆,总裁那段宠妻发言,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网友都说总裁是真宠老婆。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恣言,总裁……对你好吗?”
阮恣言想起霍斯寒每天下班回来陪她吃饭,睡前对著她的肚子念故事书,陪她做胎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还不错。每天下班回来都陪我,胎教他也跟著做,比我还认真。”
王婷又问:
“那董事长呢?她对你怎么样?”
“也很好。”阮恣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
“从小我妈就拋弃我出了国,没有得到过母爱,在董事长那儿,倒是体会到了有妈的感觉。”
王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之前猜想阮恣言可能是总裁的情人,虽然阮恣言亲口说过是未婚妻,她心里其实一直不太信。
可现在听她这么说,连董事长都对她好,这就不太像情人的待遇了。
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和总裁……什么时候结婚?”
阮恣言愣了一下,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没听说过你们总裁已经结婚了?”
王婷点了点头:
“听说过。”
阮恣言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王婷一直没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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