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的时候,你们也没少算计。你们心里想什么,我清楚。趁早歇了这份心,以后各走各的路,別再来往了。”
韩俊逸最后丟下一句:
“我爸当时顾忌大家都姓韩的份上,没撕破脸皮。可我不像我爸,谁想算计到我头上,我不会把他的脸皮撕下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急不慢,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堂叔在他身后喊了两声,他没应,旁边几个人也跟著嚷嚷起来,酒店经理上前拦住他们,语气礼貌但坚决:
“几位,请你们离开。如果不配合,我们会报警处理。”
没人走。
有人嚷嚷著要给韩俊逸打电话,有人在门口站著不动,还有人试图往里闯。
酒店经理没有再犹豫,直接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问清情况后,把那几位旁支叔伯请上了警车。
堂叔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眼里全是不甘。
宴会厅里,婚礼还在继续,没人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
那点小插曲,连宴会厅的门都没摸到就散了。
韩俊逸回到霍君兰身边,接过酒杯,继续敬酒。
霍君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说没什么,不相干的人。
霍君兰便没有再问。
宾客散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宴会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
韩俊逸牵著霍君兰的手,轻声说:“走吧,回家。”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酒店大门。
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韩俊逸拉开后座车门,等霍君兰坐进去,自己绕过另一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往韩家的方向开去。
霍君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著窗外的街景。
韩俊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收拢,回握住他。
——
霍君兰和韩俊逸结婚后,蜜里调油地过了十来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研究新菜谱,晚饭后在花园里牵手散步。
韩俊逸这辈子没这么悠閒过,霍君兰也觉得自己这几年在公司熬出来的皱纹,这几天都快被养回去了。
韩家佣人看到他们家老板每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退下去过,都在心里说,有女人滋润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可霍君兰心里始终装著那件事——给韩俊逸生个孩子。
这个男人等了她大半辈子,为了她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她不能让韩家断在她手里。
她提前两天给第一人民医院的方院长打了电话。
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希望方院长帮忙安排一次全面的孕前检查。
方院长满口答应,末了不忘叮嘱一句:
“来检查前,需要禁慾两到七天。”
霍君兰掛了电话,把原话转告给韩俊逸。
韩俊逸听完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得知自己被判了刑。
他好不容易尝到肉的滋味,还没吃够就要当和尚,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君兰看著他那一脸生无可恋,忍著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韩俊逸上前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討饶的意味:
“要不咱別检查了?反正年纪也不小了。万一你真怀上了,我又只能看不能吃……”
霍君兰摇了摇头,不给他留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不行。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韩俊逸知道她的脾气,见劝不动,只好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心里默默数著日子。
熬过最难熬的几天,两人去了医院。
方院长亲自接待,寒暄了几句,把他们交给一位四十多岁的妇產科主任,便识趣地离开了。
一项一项地查,抽血、b超、精液分析,折腾了大半天。
医生告诉他们,普通基础孕检、男方精液、女方b超这些,当天就能出初步结果,只有个別激素类项目需要隔天才能拿到报告。
霍君兰点了点头,说改天再来拿。
四天后,两人再次来到医院。
医生把所有的检查报告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解释。
韩俊逸听到“重度弱精”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心理准备,这些年来,该想的都想过了。
可霍君兰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医生,这种情况……能治吗?”
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委婉但没有留任何余地:
“韩太太,我跟你们实话实说。韩董今年五十多岁,確诊重度弱精,精子活力和数量都严重不达標。就算长期吃药调理,也只能稍微改善,达不到正常受孕的標准。”
他拿起霍君兰的检查报告,声音放轻了几分。
“您的情况也不乐观。您已经到了围绝经期,卵巢功能大幅衰退,卵泡基本耗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彻底绝经。也就是说,已经没有成熟卵子可以排出了。”
他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一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一个是重度弱精,受孕能力基本丧失;一个是卵巢衰竭,快要绝经了。不管是自然备孕还是吃药调理,都没有任何怀孕的可能。”
“就连做试管,成功率也无限接近於零。”他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霍君兰的心上。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忍,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建议,放弃要孩子的想法。”
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霍君兰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心里难受得厉害。
韩俊逸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样也好,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们还有斯寒。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从小看著他长大,他对我的感情,比对他那个亲爸还亲。”
两人离开医院,上了车,霍君兰一直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一段路,她才开口,声音有些低:
“你放心,斯寒和恣言都是好孩子。他们以后不会不管我们的。”
韩俊逸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勉强:
“我要是真的在乎孩子,早就找別人生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结婚。孩子的事,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霍君兰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她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她欠他的,不只是半辈子的等待,还有一个韩家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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